他知道唐应说得没错。可他也记得,那一夜在东梁废墟中,是隋缘第一个冲进塌陷的地宫,只为寻找可能存活的同伴;是在妖族大军压境时,是他挺身而出挡住凤典妖皇的必杀一击;是在所有人绝望之际,是他用本源气息点燃了最后一丝希望……
这样一个人,怎能轻易舍弃?
“等等!”阵十三忽然抬头,“或许……还有别的办法。”
众人转头看向他。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既然梦族靠吸收梦境存活,那我们能不能……反过来利用这一点?不是切断联系,而是主动进入他的梦中,找到烙印的核心,将其摧毁?”
“进入他的梦?”裴无咎愕然,“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一旦入梦,若不能破局,神魂就会被困其中,轻则痴傻,重则永世不得超生!”
“我知道。”阵十三平静地说,“但我愿意试试。而且……我不是一个人去。”
他回头看向身后千余名修士,目光坚定:“这一路走来,我们并肩作战,生死与共。隋缘救过我们,我们也欠他一条命。现在轮到我们救他了。”
寂静。
片刻后,熊城甲走上前,站到他身边:“算我一个。”
紧接着,一名名修士默默上前,无声列队。没有人退缩,没有人质疑。他们的眼神明亮如星,仿佛回到了最初踏上修行之路的那个清晨。
唐应望着这一幕,久久不语。最终,他叹息一声,从怀中取出一枚青色莲花状的符?:“这是‘同心引’,可让多人神魂共联,共享感知。带上它,至少能让你们在梦中不至于迷失方向。”
太叔察也递出一块青铜罗盘:“这是我早年所得的‘破梦针’,能在幻境中指引真实。祝你们……活着回来。”
阵十三接过两件宝物,郑重行礼,而后转身面对众人:“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千人齐声回应,声震四野。
裴无咎咬牙上前:“我也去。”
唐应伸手拦住他:“你不适合。你是长春宫未来的支柱,不能冒险。”
“可他是我师弟!”裴无咎红着眼睛,“从小到大,每次闯祸都是他替我顶罪,每次遇险都是他挡在我前面……这次,我不想再躲在后面了!”
唐应看着他,良久,终于松手。
“记住,”他低声说,“梦中最怕的不是敌人,是你自己。当你看见最想守护的东西时,千万别停下脚步??因为那,才是陷阱。”
夜色渐浓,星光洒落海面。
千名修士盘膝而坐,围绕灵舟布下圆阵,手中紧握同心引,口中默念引魂咒。阵十三站在中央,高举破梦针,朗声道:
“今我同行,不问生死;
以魂为灯,照彼幽冥;
入梦寻真,斩妄破虚;
若有归来,共饮春风!”
最后一字落下,千道神魂同时离体,化作流光涌入灵舟裂缝。
刹那间,天地失声。
外界只见灵舟光芒大盛,结界层层绽放,如同一朵正在盛开的青莲。而在那光芒深处,一场前所未有的征战,已然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