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人难解命机是其一,且齐开阳降生时的命机,为何凤栖烟会知道?
“嗯,命灯,薄而不弱,衰而不败,时有生机不断。”凤栖烟轻声道:“我相信小开阳。”
“圣尊为何知道齐郎的命机?”
“我当然知道!”
“圣尊,恕晚辈直言,这不是信不信的问题……”柳霜绫越发冷静,坚声道:“晚辈想去求慕圣尊解救。”
“她救不了。”凤栖烟杏目轻抬,道:“我成大道以来,或借天机,或以神念,先后十余次窥探道陨窟,难观其貌。以我所见推断,道陨窟里,是另一方天地,与我们所处的大体相似。慕清梦虽有本事出来,但进去寻两个人,比大海捞针都难。”
“总比……”柳霜绫不敢再说。
凤栖烟既有齐开阳的命灯,慕清梦一定也有。
要救,她自会去救。
开口求人去【送死】,女郎与洛芸茵一样,说不出口。
“我说的相信,不是你理解的意思。”凤栖烟为自己鼓劲似地挺直了腰肢,威严道:“是因为我知道,小开阳不是被逼进去,是自己愿意跳进去的。”
“何出此言?”柳霜绫与洛芸茵大惊。柳霜绫更是急得顿足,临行前千叮咛万嘱咐,情郎还是做了傻事。
“当时的情况,小开阳有无数更好的选择。他自己可以凭借八九玄功不受混沌阴气的影响坚守待援,洛宗主可以保着他冲入南天池阵内,每一样都可以安然渡过危机。”凤栖烟敲着逢与吉二字的中央,道:“小开阳弃了稳妥之选跳进道陨窟,多半是有什么神奇的感应,有了相当的把握才会这么做。我所言的相信,是他的判断。”
分析得甚是有理,然而仍是玄而又玄,让人放不下心。
“哎呀,一个个的好奇得跟猫儿似的,话又不肯说清楚。慕姐姐要是把道陨窟里的东西告诉小开阳,哪有那么多事情?”凤宿云柔荑枕着后脑勺,对此事不以为然道。
柳霜绫与洛芸茵频频点头,连凤栖烟都点头赞同,恨道:“就是,都怪她!下回见了,你们俩要帮我一起骂她!”
二女张张嘴,骂是肯定不敢,又觉事情不太对。凤栖烟还能忍着不动身救人,和慕清梦有多少区别?真骂出来,岂不是连她一起骂了?
凤栖烟迅速回过了味,讷讷地撇了撇唇瓣,不再多言。
二女对视一眼,忧归忧,爱归爱,两位圣尊的选择相同,必然有她们的道理。
于是将目光转回命灯上,心中默默祈祝……
虚空风暴无穷无尽。时而是九天罡风,时而是地府阴气,时而是混沌之力。
没有日月,没有天穹与地面。偶尔在黑气变淡时,能看见巨大的雾轮高悬于头顶缓缓转动。
雾轮的光芒诸色杂陈,黯黯淡淡。其色分不清正,亦不见邪,只是一团混沌。边缘的雾霭漏下,像撕碎的蛛网掉落点点磷火。
天道在这里破碎,因果在这里崩坏。齐开阳与洛湘瑶携手抵抗着侵蚀,被永不停歇的诸般烈风不知已被吹去了多久,吹到了多远,吹往何处。
“我曾见凡人在冬季渡河,结果掉进冰窟窿里去。一下子就被冰面下湍急的河水冲得不见踪影,再找不到掉下的窟窿。”洛湘瑶悠悠叹了口气,道:“这里还真像。”
“你就是那个看见同伴掉进冰窟窿,勇敢地跳下去救人的大英雄了。”齐开阳回头咧嘴一笑。
“救出来才是大英雄,救不出,多半要被骂傻子,还有帮倒忙。”洛湘瑶白了他一眼。
“我倒觉得你跳进了冰窟窿,比在外头的心情还要好些。”
“这里可以靠自己,赢了挣条命,败了无怨尤,没有人会再束缚我。”洛湘瑶媚目垂落,嘴角勾起丝笑意,竟是说不出的松快。
自相识以来,齐开阳从未见她这般轻松过。
“还想不想回去了?”
两人坠入洞窟之后,难辨天地,难分时辰,料想至少已有一日。
从开始的担忧惧怕,到渐渐习惯。
深陷险境,自有彼此依靠的本能。
两人一路闲聊,越聊越是投机,越聊越是没了距离。
“不知呀,能回去再说。”洛湘瑶抿了抿唇,道:“我唱首曲子给你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