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候片刻确认无虞后,这才取出枚丹丸吞下。
齐开阳仍在与天罚激战。
洛湘瑶不敢靠近,只见黑柱之中透出的金光几不可见,可范围缩至他身形周围。
隔得远了,鼻尖里依然冲来血腥气,美妇人忧心之色更重。
约莫一炷香时分,虎吼声起,黑柱溃散,少年现出伤痕累累的身形,正四肢撑地奄奄喘息。
“撑得住么?”齐开阳成了个血人,身上无数崩裂的伤口正涌出鲜血,洛湘瑶忙取伤药欲敷。
“不用,留着。”齐开阳摇头拒绝,咬牙站起。
只这么缓得一缓,血流停止,伤口有愈合之势。
齐开阳吐口浊气,腿一软又要一跤坐倒,洛湘瑶伸手搀住。
每当遭难,两人之间颇有默契,亦不惧礼法。
齐开阳身上剧痛,仍咧嘴大笑。
“还笑!伤口崩了好玩吗?”
“忍不住呀。”齐开阳大是受用洛湘瑶的搀扶,美人柔荑香软,藕臂若无骨,更有香风阵阵。阴森森的地府,却比天堂还要让他心旷神怡。
“我只是要带你回南天池,你不用自我感觉太好。没来由的,你喜欢我干什么?”
“我喜欢你我错了?”齐开阳怪叫着,受了天大的冤枉般道:“诸圣要杀我,你有性命之忧不离不弃,是个人都要动心吧?长得又好看,还不准我喜欢,哪有这样的道理?你让我怎么办?看我干嘛?我还能怎么办?”
齐开阳一瘸一拐,却像个得胜而归的将军,叫着难以辩驳的道理。洛湘瑶看他一副得志模样,无力道:“我不好看。”
“漂亮的女子,总会有很多人追求,我看你没有。”
“我不好看。”声音沉闷,自己说自己不好看可以,被旁人,尤其是有些心仪的男子说,那可难受得很了。
“但是漂亮又有本事,地位高的女子,反而没人追求了。”
“又不是我。”这一下声音轻细略带几分羞意,美人心中的嗔意不消多说。
洛湘瑶自觉失态,轻声咳了咳。
回到春在堂,齐开阳坐回躺椅,洛湘瑶犹豫片刻,收起莲台。
孽镜台中所见的天罚,持续了不知多少年。
只知慕清梦功行圆满携着玉凰丹回到曲寒山,之后齐开阳出生,迄今十七岁,而世上已过三千年。
他们亲身经历的天罚,又要多久?
两人心知肚明,洛湘瑶虽身居高位,身家丰厚,所携的诸般珍宝,灵丹妙药都要精打细算,以备不测。
齐开阳倒不在意,一路一瘸一拐,回屋时已行动自如,心下还有些得意:没有给心上人拖后腿,修为是差了,不丢面子。
“你要不要再服点丹药?”洛湘瑶声音低低闷闷,像咬着牙从齿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蹦出来似的。
“不用,你承受的天罚强得多,保命的灵药你留着自己用。”
洛湘瑶心中一暖,更觉羞不可抑,不敢再提此事,沉默以对。
“是不是,很久没人对你说喜欢你了?”
“我不知道,我不在意,说这个干什么?”
“我很奇怪一件事情,你像个小姑娘,比小姑娘还小姑娘。你又不是刚出生就是天机圣人,就是剑湖宗三宗主。霜绫早有婚配依然追求者众,我听说逍遥少宗主都恬不知耻地想插手,追求茵儿的更是络绎不绝。你就算现在身份修为高了,年幼时会没人喜欢?会没人真心想对你好?我虽不看轻自己,倒没觉得自己天上地下独一份。我待你真心诚意不假,可你,比霜绫和茵儿还要像小姑娘。”
洛湘瑶闷声道:“谁说我都不在意,我都不知道。”
“你别怪我说心里话。你会这样只有一个原因,人人都知道你碰不得,有人早把你视作禁脔。这人权势熏天,足以吓退每一个你的倾慕者。”
洛湘瑶猛地回头,悲愤之色溢于言表,哑声道:“不关你的事。”
“可你我都知道,这人压根不喜欢你,压根不近女色。他视你作禁脔,不为情与色。既然如此,他这么高的身份还要使下作的手段,只为他自己,只会为你的奇珍丹药了。”齐开阳说得极快,不给洛湘瑶半点打断与插嘴的机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