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玉干脆给他,不知谢聆何故变成这样,这疯疯癫癫的样子,比初寻到长命锁时更夸张。
谢聆一双眼凑得极近,要将木牌上的纹路全部看清楚,哑声说:&ldo;祥乐。
他眼里虽也有浓重恨意,但他是山谷,是深不见底的寒潭,总能将波涛汹涌的心绪捂在其中,这一刻,他才完完全全失态,双手不住战栗,十指却不敢用劲,唯恐捏碎了这焦黑的木牌。
&ldo;祥乐,祥乐,祥乐‐‐
谢聆每一个字音都咬得极重,浓浓的悔、恨和悲恸从喉头倾泻而出。
引玉伸出掌心,不顾谢聆还在癫狂地重复那二字,只说:&ldo;给我。
谢聆终于移开灼灼目光,一双眼通红无比,像在和自己的心博弈,手每伸出一寸,都是自我折磨。
他还是把木牌放到了引玉掌心,蓦地盯向瑟瑟发抖的桃树,哑声问:&ldo;刚才的丫头,是这棵桃树变的,是不是?她就是康家口中的&lso;妖&rso;,就是她杀了康文舟?
&ldo;如今看来,应该是的。
莲升走过去拨了桃树,枝叶不见动,看来那桃树化作的&ldo;精怪
心防颇重,轻易不现身。
谢聆涕泗横流,他也想触碰桃树,可指尖还未触及树皮,又猛地收回,良久才痛快地仰头大喊:&ldo;杀得好,惩奸除恶,杀得好!
他的情绪变得飞快,痛快不过片刻,又自言自语般问了一声&ldo;为什么
。
&ldo;以前见过那丫头?
引玉打量木牌,说:&ldo;树枝上挂有木牌和红绳无数,但都烧糊了,只这一这块还算完整,得是将它视若珍宝,才会妥善保存至今。
谢聆摇头,连头也摇得悲怆。
&ldo;素未谋面的生人,值得你大失常态?
莲升问得尖利。
谢聆黯然魂销,紧盯面前桃树,抬手往嘴唇上指,说:&ldo;她这里,长了一颗痣。
迄今为止,引玉印象里能掀得谢聆心潮大动的,只有谢音和康香露,可谢音和康香露有没有痣,她还从未注意过。
&ldo;还有这里,也有痣。
谢聆指着鼻梁,哽咽道:&ldo;世人常说,痣乃是前世因果印记,只要灵魂不灭,就算喝了忘醧千百股,也会带到现生。
&ldo;痴人说梦罢了。
莲升平静道。
谢聆剧烈摇头,连眼泪都飞溅而出。
引玉百感交集,打从第一次认识谢聆,她便觉得,此人虽然苍白得奄奄一息,却能拖着涸泽般的身躯,怀着满腔的恒心定力,不知疲倦地斩妖除魔。
可此时的谢聆,却成了一个不知归途和去路的旅人,他要么木愣愣,要么疯魔一般,脸色灰白,眼下青黑,好像生机全无。
&ldo;知道祥乐寺在哪吧。
引玉笃定。
谢聆支不住身,无力地盘腿坐到树根下,目光呆愣涣散地说:&ldo;在那,卧看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