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升将粗布拉好,拂去指尖泥尘。
引玉把木人放回桌上,推窗往外打量。外面风大雪大,她正要收回目光,倏然瞥见,侧边的房里竟还亮着光。
那是近楼道口的听宵雨,不知谢聆在做什么,如今丑时已过,他竟还没睡。
引玉关了窗,回头说:&ldo;要不是看出谢聆只有一个魂,我开始时差点以为,他逆天行之,把亡妹的魂魄装进了自己的躯壳,与她同存。
&ldo;怎么忽然提谢聆,他那屋还亮着光?
莲升拎起背篓,开门走到廊上。
&ldo;油灯未灭。
引玉说。
桌上的耳报神见两人要走,这次连撒泼打滚的念头都没了,催促道:&ldo;要走赶紧走,在这啰里啰嗦作甚,听得烦人,扰我老人家好眠。
&ldo;方才不还怕得撒泼打滚?
引玉屈起食指,往木人额上一弹。
耳报神哼道:&ldo;什么撒泼打滚,将我老人家说得那么不堪,若不是想赶紧把事情说给你们听,我何苦折腾自己!
&ldo;有劳您老人家。
引玉转身。
两人放轻脚步停在听宵雨外,引玉站着不动,她委实不愿看到谢聆继续萎靡下去,谢音苦,如今谢聆也苦,这些苦难原都不是他们该承的。她回头看了莲升一眼,往前挪了半步,冒昧地往门扇麻纸上戳了个孔。
莲升不制止,她施了金光,把那动静掩了。
谢聆是修仙之人,五感比常人要敏锐许多,纸被戳破的动静不算小,但他没有发觉。
这等行径,引玉原先是不屑于做的,可她想知道,要怎么才能令谢聆释然,什么顺应天道、万物自然,其实并非她的处世法则。
屋中点了灯,油灯恰好搁在镜台上,而谢聆就坐在镜前。
谢聆衣裳已换,是&ldo;谢音
平日里穿着的那件,他全神贯注地盯着镜中人,也不知透过镜上的影子,看到的是谁。
他执笔描眉,手抹胭脂,又仔仔细细地贴了花黄,浓妆艳抹后,当真成了&ldo;谢音
的模样。
只是,谢音死在二十多年前,如今的&ldo;谢音
,全由他臆造。
在整理好装束后,谢聆站起身,对自己施了术法,使得面庞柔和了几分,模样更加没有破绽。
此时他不是谢聆,他是&ldo;谢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