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子挑得不好,虽不至于黑天昏地,但天上浓云密布,小雨绵绵。此时阴风乍起,大浪般掀了过来,远处掩在杂草间的木板咚咚作响,被撞得又急又重!
送亲队里知晓元皎被投进井里一事的,除了故弄玄虚的&ldo;大师
,还有一名帮凶。
大师眯起眼朝乱草间打量,隐约看见那木板被一下又一下地顶起。他心叫不好,大白日真撞鬼了,他把手中黑幡一甩,鼓起一口劲喊:&ldo;跑,都跑!
众人迷茫不解,却见那大师和他的弟子全跟兔子似的,眨眼就跑到了数十尺外。
孙禀衣还在马上,用力啐出一口唾沫,说:&ldo;果然是骗子!
远处,薛问雪已经拔剑出鞘,凛声说:&ldo;如今这世道装神弄鬼的越来越多,坏了修士的名声,这等人生前沾业障无数,死后必不能安宁。如今怨鬼一出来,他便被吓得丧魂失魄,快哉。
谢聆皱眉问:&ldo;你要作甚。
&ldo;那是怨鬼,怨鬼不除,这里所有人都会遭殃。
薛问雪已经迈了出去。
莲升却伸出食指,隔空便将薛问雪抬起的剑按了下去。
薛问雪修为不浅,寻常人根本拦不住他的剑。但他眼里不见惶恐,甚至还喜不自胜,说:&ldo;若是错失论道良机,我怕是会抱怨终生。
&ldo;无甚好论的。
引玉看着远处腾起的井盖,说:&ldo;你要斩鬼,我们要救她,你的道与我们的互不谦让,你的心不包容其他,再论也是徒劳。
薛问雪愣住。
荒草间木板骤破,细屑四溅,一只灰蒙蒙的手从井里探出。
是鬼。
孙禀衣怔怔地瞪着眼,虽看不见攀上井壁的手,却一点不怵,铆足劲从马上翻了下来,走到轿子边说:&ldo;元姐姐,是元姐姐!
轿子里那扶住孙小月的婢女掀帘往外跑,慌不择路。
孙禀衣忙不迭钻进轿子,只见孙小月头冠发髻全乱,额角上血痕斑驳。他赶紧扯出孙小月嘴里的粗布,又颤着手松了那半臂粗的麻绳,说:&ldo;元姐姐从井里出来了,她、她
成鬼了。
孙小月趔趄着跌出轿子,见家中下人抓了一把糯米要往井上撒,撕声大喊:&ldo;住手‐‐
阴风一过,撒了井口一圈的灶灰全部扬起,抓了糯米的下人足下一滑,摔得把米全撒到了自个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