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禀衣喊得凄厉。
那正是被丢到井中的元皎,她的尸身在水里淹了两日,已有些许浮肿溃烂,但还是看得出,她生的是一副端庄秀丽的相貌,光看这眉眼,便能知道她是何其温柔的一个人。
坠井的下人赶紧爬开,慌忙擦拭脖颈,后知后觉元皎本意不是想杀他,不过是想托人将自己的尸体带出来。
他蓦地落泪,抽抽噎噎说:&ldo;那日还是我把小姐找着的,她央求我,我为了讨老爷欢喜,便把她的行踪说了出去。那是在一溪翠烟啊,那地方雾障重重,我观元家那姑娘口鼻也捂得紧实,但不知为什么,老爷偏说她吸了雾气,中邪后堕入鬼道,所以才引诱小姐离开。
孙禀衣快步奔过去,扯起那人的领口,红着眼问:&ldo;所以你们就害死元姐姐?
那人脖颈被勒得,喘不匀气,一张脸涨红,说:&ldo;老爷早知道元家那姑娘和小姐有私情,他念在父女情意,一直不挑破,哪知小姐竟想私奔,眼下又收了钱家的礼,他不得已才
孙禀衣从未设想过,元皎和孙小月形影不离,竟是暗生了情愫。他回过神,松开那人衣襟,转而扼他脖颈,说:&ldo;你们为了那么点钱财,谋害了一条人命!
地上那人双眼翻白,差点窒息,这时那股阴邪之气竟又从井中冲出,撞得孙禀衣后仰跌开。
&ldo;皎儿!
孙小月四处张望,哪见得着元皎的魂。
薛问雪目光微转,循着元皎游窜的鬼影而动,想伺机将捕捉。他本以为孙禀衣会被伤及,哪料元皎只是将孙禀衣撞开。
孙禀衣跌在地上,盯向自己因施力而泛红的手,哽咽道:&ldo;元姐姐教我以德报德,她是不想我杀人啊!
那差点窒息的下人猛咳了几声,伏地说:&ldo;多谢元小姐不杀之恩!
送亲队伍只剩下零星几人,轿子已被撞得歪歪扭扭,那喜牌还遭人践踏,裂成两半,放眼望去一地狼藉。
&ldo;皎儿,你在是不是?
孙小月看着元皎的尸,倏然扑上前去,将对方皮肉发烂的手捂进怀中,扯起喜袍紧紧包裹,企图将凉透的尸体焐热。
她心急如焚,转而又不停搓热掌心,为元皎捂脸,可如何能焐得热?
&ldo;她死了,已成怨鬼。
薛问雪还是拔了剑,说:&ldo;怨鬼不除,生人必会遭殃。
谢聆却抬手将他的剑按了回去,说:&ldo;怨鬼未必会害人,但恶人必定会起坏心。
他眼含愤懑,那源源不绝的怒意,成了他身上唯一的生机。
薛问雪回头看见,不由得愣住,他和谢聆论道多年,头次见到故友的神色如此复杂难懂,他不由得问:&ldo;你无心向道,是因为这些杂思?
谢聆无法反驳,但也不想承认,他是乱了道心,但这些当真是杂思吗,一个人无心无情当真能修成大道?
孙小月紧抱着元皎的尸体,哀切地看向薛问雪,央求道:&ldo;仙长您一定见得到元皎,可否让我见她最后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