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柯广原回到这躯身,唯一与他亲近的,就只有梅望春了,梅望春怎会当不得他的亲人?
他看着引玉和莲升,浑浊的眼又湿淋淋的,说:&ldo;我此前得两位仙姑救命,这大恩还未报上,如今斗胆想请仙姑帮老叟我一个忙。
梅望春愣住,当即明白柯广原想说的话,出声打断:&ldo;他脑子不清楚,仙姑莫理会他!
柯广原却悲极痛极地瞪去一眼,冷声说:&ldo;我孤家寡人,你还想
&ldo;你说。
引玉说。
&ldo;梅望春是夺舍而来的,如今天雨绵绵,他怕是要走了,我恳请二位仙姑将他留下!
柯广原捋平了下摆,作势要跪。可他跪不了,他的双膝被金光托住了,不论怎么使劲,都沉不下一寸。
&ldo;不必行此大礼。
莲升平淡开口。
梅望春走出来一步,脸上又哭又笑,近似疯魔,偏偏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经了心的,郑重道:&ldo;仙姑我去意已决,夺舍之事本就有背天理,此时不走,我日后也必定是要走的,我不留!
&ldo;你此前还求着我们不杀你,明明只过去寥寥数日,竟然恍如隔世。
引玉怠声感叹,拉开椅子坐下。
&ldo;只是
不知道我要是被天雨送走,是会直接泯灭,还是入轮回。
梅望春抓了抓头发,摇头说:&ldo;算了,就算能轮回转世,我也会忘却今生所有,和泯灭没什么不同。
莲升将梅望春上下端详,掷出冷静的四字,&ldo;是能入轮回的命。
&ldo;我?
梅望春怔住,指着自己说:&ldo;能轮回?
&ldo;晦雪天春还,少不了你的一份力,虽然微薄,却也不可或缺。
莲升朝梅望春的灵台点去,又说:&ldo;去吧,你必不会泯灭。
梅望春脸上苦涩尽褪,转身看了这一屋子的人,目光顿在柯广原身上,笑说:&ldo;掌柜的,来世有缘再会!
柯广原呆站不动,良久才背过身,那身子骨好像枯败的老树。他抬手用力地挥了一下,吐出颤巍巍的两个字:&ldo;走吧。
梅望春走去撩开帘子,突然想到点儿事,扭头对引玉说:&ldo;仙姑,此前你让我雕的莲花,我已经雕好了,就在你们初来时坐的那一张桌上。
引玉险些忘了这回事,没想到梅望春还记着。她微怔,忙不迭望向身后。
堂中的桌椅已经换过一批,因为那时灵命使驭无嫌的躯壳过来,捣得一些桌椅彻底修补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