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当真?
康香露转念便设想起来生之事,她如果能碰见无嫌,无嫌未必还认得出她,而她必定什么都不记得。
&ldo;当真。
引玉说。
康香露终于真心地笑了,转而又露出怅然之色,问:&ldo;那晦雪天如今怎样了,康家
&ldo;晦雪天春还,康家死伤惨重,害你的人已不在世。
引玉徐徐回答。
康香露讷讷道:&ldo;春
还?
&ldo;雪停了,日光烂漫,鬼祟不复存在。
引玉耐心十足。
&ldo;真好,真好啊。
康香露在镜台前躬身,待镜上景象定格在她被无嫌刺死在枕边那一幕,她便该离开了。
她走到河边取了一只碗,弯腰打了满满一碗忘醧。
边上有阴兵在守着,那阴兵只粗略看她一眼,摆手说:&ldo;喝吧,干干净净轮回。
康香露转身,遥望着引玉和莲升,捧起沉甸甸的碗,将忘醧一滴不落喝尽。等走到轮回门时,她已是神思空空,全忘了自己为何而来、要到哪去,只听见阴兵一声令下,便纵身一跃。
&ldo;可惜就算见到康香露,也不知道无嫌在芙蓉浦的楼上置了什么东西。
引玉从孽镜台前退开。
康香露一走,另一个等着转生的鬼便踱步到镜台前,静静看着自己悲喜掺半的一生。
&ldo;无妨,等到了芙蓉浦,就能知道无嫌究竟藏了什么。
莲升看向引玉,&ldo;回去么。
引玉颔首。
莲升抬臂一挥,把引玉带回阳间。
马车里,偎在一起的两人同刻而醒。
引玉刚睁眼,就听见耳报神怪里怪气地说话,那调子可劲儿幽慢诡谲,让她误以为自己还在两际海。
&ldo;啊哟醒了呀,两位是神游到哪去了,老人家我在地上躺得腰骨都痛,你们才回来,玩儿尽兴了吧?
耳报神说。
引玉循声低头,才看到耳报神正在地上侧躺着,再看薛问雪,一副抱剑睡熟的样子,想必木人是被晃下去的。
她弯腰去捡,手被硌了个正着,这才明白耳报神为什么能够侧躺,原来是因为它身后那一截枝又长出来了。
那截枝被摸着,耳报神自然也有所察觉,眼珠子好像阴晴不定地转了又转,稚着声凶巴巴开口:&ldo;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说什么,想笑我老人家就笑吧,这枝又不是我愿意长的,老树开花,也不是什么树都自愿如此!
引玉掀了木人的碎花裙,啧啧说:&ldo;这枝嫩生生的,叶子也绿的,你这尾巴一时半会是摆脱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