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玉自说自话。
走到地洞口,眼看着女孩儿掀开灶台盖子往外爬,莲升才轻悠悠地说:&ldo;你心里清楚,何必问我,是嫌我心火烧得不够旺?
引玉笑得好像狐狸,叫莲升心荡神驰。
这不是她们进来时的那个洞口,所以爬出去后,自然也见不着那一人一妖一鬼。也幸好见不着,否则这小孩一定要被吓跑。
女孩灰头灰脸地站在灶台边上,抠着手指头说:&ldo;这是我家,我平日就是在这里进出的。
这一户不比引玉起先私闯的那户人家干净,灶台应当有好一段时日没用过,积满了灰,边上连一根木柴也不剩,再看桌上的破碗,甚至还有未洗净的油污。
&ldo;家里就只有我和爹,其他人都和奶奶一样,埋到地里了。
女孩忍泪,生怕把怀中话本弄脏,火烧火燎地跑开了。
引玉和莲升哪知小孩要往哪里跑,只好匆匆跟上,跟进屋,才知小孩是为了找块干净的帕子,把那话本裹起来。
&ldo;好了。
小孩挤出笑,裹上还不够,还拉开外衫的襟口,把话本藏在怀中,面上腾起喜意说:&ldo;我带你们去见叶姐姐。
引玉颔首说:&ldo;劳烦带路。
扪天都以前好歹是这慧水赤山里,除了王城外数一数二繁荣的地方,屋瓦砖墙自然都是顶好的,街巷也宽敞,只是如今萧条冷清,就连红墙绿瓦也变得黯淡了几分。
走在路上,果然一个人影也见不着,声响全从脚底下传出,什么鸡鸣狗吠,闻所未闻。
没想到不过二十三年,凡间好像一块沾灰的璞玉,失去了原先的熠熠光彩。
小孩习惯了扪天都的凄清,离开地下后,竟还开心了许多,走着走着便蹦上几下,有了几分此等年纪该有的模样。
她扭头说:&ldo;听奶奶说,以前扪天都门庭若市,人来人往,街市上好玩的多得去了,不是那些骰子和骨牌能比的,不光有喷火耍杂,还有人斗鸡、斗蛐蛐,投壶猜谜也常有。
说到这,小姑娘黯然神伤,小声嘀咕:&ldo;这些我都不曾见到过。
&ldo;以后会有的。
不管能不能实现,引玉先答应了。
小丫头笑得很淡,嗫嚅道:&ldo;要是能看见就好了,地下的那些我不想玩,你们不知道他们有多可怕,钱财拿不出,便把家里都掏空了,最后身无分文,还想下注,便断指断耳,用来当筹码。
观地下那些人着魔的模样,似乎还真做得出自残之事。引玉念头一转,忽然想起十二面骰上那些断胳膊断腿的鬼像。
&ldo;那些人成日都在下面?
莲升心底也涌上古怪念头,&ldo;他们沾赌瘾前,可曾染过重病,或是遇到过灾祸?
&ldo;病不病的我不知道,灾祸应当是没有的,除了那年闹过妖灾。下面有些人还余有几分清醒,饿了会上来找吃的。
小孩一顿,抠起手指头,&ldo;但我爹前一次上来,已经是半月前了。所以底下滂臭,全是因为那些人不愿上来,全在那里面小解大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