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字倒也秀气端正,只是运笔好似无甚力气,显得笔锋偏柔,恰如引玉那散漫性子。
泽芝敛了目光,继续说:&ldo;我回来单是为了将钵中水倒进水池,水池一日不平,我一日不能歇。
引玉早猜到泽芝此举并非一时兴起,可听到对方这番言辞,还是微微一惊。
纵观整座白玉京,或许也只有泽芝此等寂定平和之人,才有这不拔之志,旁人怕是还没把第一碗盛满,就已弃钵而去。
这不倦之心,不摇之志,天上地下绝无仅有。
引玉倏然展颜,不由得想,泽芝为什么偏要填满那水池,仅是因为清幽好看?这算是泽芝的私欲么,此人也会像红尘中的众多凡人一样,心中有无尽牵挂么。
泽芝淡声问:&ldo;看得如何。
引玉撩起碍事的头发,随手从案上拿了根红绳系上,说:&ldo;你不是见着了么,如果只是粗略一看,我何必还添上附注。我可不是事事都和你意见一致,你秉公,而我更重情理。
案上有红绳众多,原就是泽芝用来束发的,只是在此以前,它们是一根根井然有序地放在桌上,如今却被拨成了一团。
泽芝只是投去一眼,任引玉胡来,也不出声讨回。
&ldo;我可不是暗讽你无情。
引玉促狭。
&ldo;既然不是偷闲躲静之人,早些时候怎么不将公务处理好。
泽芝已将地上乱成一团的竹简全部堆好,大大小小的事务分门别类,找起来也轻松。
&ldo;我又不像你这么急。
引玉蘸上墨汁,又写下数列字,说:&ldo;凡事有一就会有二,你如今事事亲力亲为,不怕我来日成甩手掌柜,真的什么都不管了?
&ldo;这段时日我多做一些也无妨。
泽芝微顿,似乎意有所指,又说:&ldo;来日这些事务,还得倚赖你。
&ldo;怎的?
引玉没往别处想,嗤了一声便说:&ldo;还做一休一了?这样的话,当时还不如让天道将活儿好好分。你看你,一个人远远住在小悟墟,不近人,连共事到底是个什么意思都不清楚。
&ldo;是你行事拖沓。
泽芝说话亦不留情面,向来干脆。
引玉笑了,说:&ldo;我本性如此,你要是嫌烦了,到天道跟前指责我就是,你不是仙辰匣么,你可是有通天之能。
泽芝不咸不淡睨她,又朝竹简扫去一眼,看引玉会不会一时起意乱书附注,说:&ldo;容得了你,才容得天地诸事。
&ldo;把我当成你修行路上的一劫了?
引玉双臂一环,只可惜座下是蒲团,连个靠背也没有,她再懒散也无处可倚。
她一副不与泽芝辩明此事便誓不罢休的模样,说:&ldo;我即是我,和天地诸事两不相干,既不是阿猫阿狗,也不是什么所谓的劫难,你可别将我当成旁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