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福占了郑关,未必有兵力、也未必有兴趣立刻攻打拓关!
留在这里,一旦对方主动出击,我们……我们就是砧板上的肉啊!”
“放屁!”
脾气火爆的年轻将领拍案而起,怒目圆睁,“撤回拓关?那是懦夫所为!
只会让戚福那厮更加嚣张!
依我看,不如趁现在局势不明,立刻倒戈!
投靠戚福!
他如今兵强马壮,又有暗助,未必不能与德拉曼一争!
总好过在这里等死,或者回去被德拉曼那暴君清算!”
他这话,无疑是将众人心中那个最隐秘、最不敢宣之于口的选项,赤裸裸地摆上了台面。
“倒戈?!
你这是反叛西境!
是耻辱!”
立刻有忠于王庭的将领厉声斥责。
“反叛?德拉曼弑兄囚父就是忠义?!”
“戚福就是什么好东西?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那你说怎么办?打又打不过,守在这里等死吗?”
“撤回去也未必安全!
德拉曼正愁没借口收拾我们这些边将!”
帐内瞬间分成数派,主撤派、主战派、主降派互相攻讦,唾沫横飞,吵得面红耳赤。
污言秽语与“忠义”
、“存亡”
的口号混杂在一起,将中军大帐变成了混乱不堪的菜市场。
每个人都在发泄着内心的恐惧和焦虑,却拿不出一个真正能说服所有人的方案。
庞万青一直端坐主位,沉默地听着。
手指极其缓慢地敲击着冰冷的桌案,发出笃、笃、笃的轻响,在计算着什么,又像是在压抑着翻腾的心绪。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深陷的眼窝里,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幽深莫测的光芒。
争吵声渐渐微弱下去。
将领们发泄了一通,发现主位上的庞万青始终沉默,无形的压力让他们收敛声音,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带着惶恐、期待和不安。
庞万青停止了敲击。
缓缓抬起眼皮,浑浊的目光扫过一张张或惊慌、或激愤、或茫然的脸,嘴角忽然扯出一个极其古怪、带着浓浓嘲讽意味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