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句话,便转身走出了帅帐。
戚福没有将这件事告诉任何人。
照常处理政务,照常带兵打仗,照常巡视边境,仿佛那五年之约从未存在过。
将三国治理得井井有条,将北境打造成一座铁壁铜墙。
但他从未忘记岳余的话。
如今,距离岳余离开的那一天,已经过去了整整半年。
戚福站在帅帐中,望着面前那幅挂满标记的舆图,目光却有些涣散。
刚刚又感到了一阵眩晕,比之前那次更加强烈,持续的时间也更长。
不得不扶着桌案,闭上眼,等那阵眩晕过去。
睁开眼,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上面浮现出一层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青灰色纹路,像是血管中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蔓延。
盯着那纹路看了片刻,然后缓缓放下袖子,将手背遮住。
他知道,时间到了。
抬头看向帐外的夜空,目光中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还有很多事没有做完——阿黛尔还没有救回来,日岛人还没有击退,德拉曼的威胁还没有解除,林氏的阴谋还没有揭穿,那个藏在幕后的黑手还没有露出真面目。
三国需要他坐镇,北境需要他守护,戚宝还需要他扶持,兰妃还需要他庇护。
他不能在这个时候倒下。
重新坐回案前,拿起笔,继续批阅那份未完成的军报。
笔尖在纸上游走,字迹依然沉稳有力,看不出任何异样。
但他的额角,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写完最后一个字,放下笔,闭目养神了片刻,然后睁开眼,从案角的暗格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玉瓶。
玉瓶中装着的,是岳余当年留给他的最后一副药,嘱咐他“在毒发之时服用,可暂缓”。
一直没有舍得用,一直留着,当作最后的底牌。
拔开瓶塞,倒出一粒深褐色的药丸,托在掌中,凝视了片刻。
然后他将药丸送入口中,没有用水,直接咽了下去。
药丸入喉,带着一股辛辣的苦味,像是一团火顺着食道滑入胃中,然后缓缓扩散开来,带着一种麻痹般的温热。
闭上眼睛,感受着温热在体内蔓延,将那些正在苏醒的毒暂时压制下去。
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三个月后,毒性会再次发作,届时,这瓶药也无法再压制。
他必须在这三个月内,找到下毒的人,拿到解药。
否则,他将永远无法再见阿黛尔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