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个人,必然就在身边,或是有自身的渠道。
“王上,要不要下令封锁消息?”
赵横低声问道。
“封锁不住的。”
戚福摇了摇头,声音平静而疲惫。
“既然已经传开了,那就让它传吧。传得越广,那些藏在暗处的人,就越容易露出马脚。”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不过,有些人恐怕等不了那么久了。”
抬起头,目光透过帐帘的缝隙,望向凛度的方向。
那里,斯洛迦手里握着他的王妃,手握着他的命门,正等着他撑不住的那一刻。一旦斯洛迦确认他毒发的消息属实,阿黛尔的处境就会变得更加危险。
他必须抢在所有人前面,先动手。
当夜,戚福独自一人,走进了北境大营后方一座不起眼的帐篷。
那座帐篷外表看起来与普通士兵的营帐毫无区别,甚至更加破旧一些,帐布上打着几块补丁,看上去像是堆放杂物的地方。
但戚福走进去之后,却没有停在帐中,而是掀开角落里一块看似随意铺在地上的旧毡,露出一道通往地下的暗门。
他沿着暗门后的石阶向下走去,大约走了二十余级,来到一间四面是石壁的暗室中。
暗室不大,约莫两丈见方,四壁点着几盏油灯,灯光昏黄而摇曳,将一个坐在暗室正中的身影映照得忽明忽暗。
那是一个中年男子,面容普通,身材普通,穿着一身灰扑扑的布衣,看上去就像是一个田间的老农,或者一个赶脚的脚夫,扔进人堆里绝对找不出来。
但他的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却泛着一层极淡的、如同刀锋般的冷光。
他叫八目。
这个名字,在北境已经有很多年没有人提起过了。
但几年前,这个名字曾经让整个为敌者闻风丧胆——他是戚福麾下最隐秘的一把刀,雪狼骑的真正统领。
雪狼骑,戚福手中最精锐、也最神秘的一支力量。这支骑兵的人数从来不超过五百人,但每一人都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以一当百绝不为过。
他们不隶属于任何一国的编制,不领取任何一国的军饷,只听从一个人的命令——戚福。
他们是戚福藏在暗处的爪牙,平日里化整为零,散布在三国的各个角落,伪装成牧民、商人、脚夫、乞丐,与常人无异。但只要戚福一声令下,他们便会在最短的时间内集结,如同一群从雪原中突然冒出的幽灵,出现在敌人最意想不到的地方,给予最致命的一击。
而八目,就是这支幽灵之师的统帅。
“王上。”八目站起身,没有跪拜,只是微微躬身。他与戚福之间的关系,不需要那些繁文缛节来维系。
“八目,这些年,辛苦你了。”戚福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一丝复杂的神色,“让你和兄弟们藏了这么久,是时候了。”
八目的目光微微一凝:“王上要我们做什么?”
戚福走到暗室中央那张简陋的木桌旁,伸出手,在桌面上轻轻一点。那里,摊着一幅手绘的地图——达斯迦王帐周边地形的详细图,每一处哨卡、每一条通道、每一处可以藏兵的位置,都标注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