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太好了,先生,那咱们赶紧调整配方……”
“但是。”
岳余打断了他,抬起头,目光直视着士兵的眼睛,声音平静让人脊背发凉的意味。
“下毒的人,明明知道我有解药,为什么还要换一种我可以解的毒?”
士兵愣住了,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岳余没有继续追问,只是低下头,重新开始研究水中的油膜。
脑海中,已经浮现出一个让他不安的念头——下毒的人,不是真的想靠毒疫杀死多少人。
是在制造持续不断的混乱,让人疲于应对,抽不出手去关注别的事情。
而这些“别的事情”,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抬起头,望向北境大营的方向。
那里,戚福正在地下密室中,等待着布下的网收拢。
岳余隐隐感到,那张网,也许正在被另一只手,从外面悄悄地编织着。
応国王宫中,兰妃坐在窗前,手中握着一枚香囊,指尖慢慢从上边的绣字划过。
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老梅树上,枝头的梅花已经开了大半,在寒风中摇曳,散发出淡淡的幽香,沁人心脾。
她无心欣赏。
戚福的死讯传来之后,表面上平静如常,照常处理宫务,照常做着她该做的,甚至没有在人前流过一滴泪。
只有她自己知道,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独自一人坐在窗前,望着北境的方向,心中的空洞,像被寒风灌满,冷得彻骨。
她与戚福之间,没有夫妻之实,但她对他的信任,是真实的。
信任是这世间最脆弱也最坚韧的东西,它可以被欺骗,可以在黑暗中沉默,却不会轻易消散。
她不相信戚福真的死了。
没有任何证据,只是一种直觉,一种在漫长的岁月中打磨出来对戚福性情的了解。
他不是一个会如此轻易倒下的人,更不是一个会在死前不留下一句遗言的人。
她的直觉,并不能让她安心。
在这个节骨眼上,有没有戚福,局势的走向将完全不同。
如果戚福真的还活着,那一定在暗中谋划着什么,而他的谋划,必然伴随着更大的风险,更多的牺牲,以及更深的黑暗。
她轻轻抚摸香囊一角,低声道。
“王上,您可一定要活着。”
放下香囊,站起身,走到书案前,拿起一封刚刚送来的密报。
密报上写着,応国境内,又有一家药材商号,主动向林氏的药行伸出橄榄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