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看向风王子,意思再明显不过,瑟菲莉娅就没有反抗?
“反抗?”风王子嗤笑一声,那笑容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讥诮,“她当然想反抗,她比任何人都想。瑟菲莉娅不傻,恰恰相反,她聪明得很。当那些繁琐到令人发指的合规审查通知,如同雪片一样精准地只落在奥法派系的头上时;当我们在虚空中与白牛势力的‘小默契’刚刚开始,她的几个关键外围据点就立刻加强了戒备时……她就已经嗅到了味道。”
风王子的身体微微前倾:“她已经猜到了在这背后,有我们奥术永恒星内部‘自己人’的影子。但是,猜到了,又能如何?”
与此同时,奥术永恒星,奥法派系核心区域,“织法之塔”顶层。
这里曾是奥法派系的骄傲,是整个派系能量脉络的中枢,流淌着革新与力量的辉光。
但此刻,这片空间却弥漫着一种近乎窒息的低气压。
“砰!”
一只由星界琉璃雕琢而成的酒杯被狠狠掼在地上,瞬间粉碎,里面闪烁着灵光的酒液溅得到处都是,如同瑟菲莉娅此刻失控的情绪。
“废物!一群废物!”
瑟菲莉娅的声音失去了往日的从容与威严,尖利得有些刺耳。
她美丽的脸上此刻布满了寒霜,那双曾令无数人着迷的紫色眼眸中燃烧着熊熊怒火,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惊惶。
她面前,几名奥法派系的高层管理者噤若寒蝉,低着头,不敢与她对视。
地上散落着大量文件,上面密密麻麻的数据和报告,记录着奥法派系近段时间以来在各个领域遭遇的困境。
“第七号虚空矿脉的输送舰队又被‘星界海盗’劫了?就在我们奥术永恒星的巡逻队眼皮子底下?告诉我,什么时候,那些乌合之众的破烂船,能突破我们最新的感应矩阵了?”瑟菲莉娅的声音因极致的忿怒而微微颤抖,“还有,‘元素之心’实验室申请的那批魔能水晶,为什么三天就批下来了?而我们‘奥法革新’项目急需的、优先级更高的基础构架材料,却卡在‘跨部门联合安全评估’上整整两周!”
她猛地一拍身前的琉璃长桌,坚硬的桌面瞬间蔓延开蛛网般的裂痕。
“他们在把我们当傻子耍!那些躲在规章制度后面的蛀虫!他们就是故意的!”
一名负责资源调配的男性施法者硬着头皮上前一步,声音干涩:“大人,我们尝试了所有正式渠道申诉……但回复都是‘流程合规’,‘请耐心等待’。我们甚至动用了之前积累的一些……私人关系,但对方要么避而不见,要么表示爱莫能助。元素派系这次是铁了心要按‘规则’来。”
“规则?”瑟菲莉娅像是听到了最可笑的笑话,她环视着这座辉煌却仿佛正在失去生机的巨塔,语气冰冷彻骨,“他们什么时候开始遵守规则了?这分明是一场蓄谋已久的阴谋!”
她走到巨大的观测窗前,俯瞰着下方奥术永恒星部分区域的瑰丽景象,心中却一片冰凉。
她确实猜到了,从第一次不正常的延误开始,从白牛势力的袭击总能精准地找到她防御最薄弱的环节开始,她就隐隐感觉到了那只在幕后操控一切的黑手。
不仅仅是元素派系,恐怕还有更多……那些平日里对她笑脸相迎,背后却恨不得她立刻倒台的“盟友”和“中立者”。
她能怎么办?
直接动用武力,攻击元素派系的要害部门?
那等于主动撕破脸,将派系斗争上升到内战层面,给了至高之人直接干预并严厉惩处的借口。
届时,奥法派系将第一个被碾碎。
向至高之人申诉?
至高之人是奥术永恒星的最高统治者,是终极武力和秩序的象征。
他从不过问,甚至默许派系之间的竞争,只要这种竞争控制在一定范围内,不损害奥术永恒星的根本利益。
眼下这种情况,在至高之人眼中,恐怕正是“良性竞争”的一部分。
他怎么可能为了她瑟菲莉娅一个人,去打破整个奥术永恒星运行了无数年的潜规则,去公然偏袒一个新兴派系,对抗盘根错节的老牌势力联盟?
至高之人是核武器,是用来威慑外敌和维护整体稳定的,绝不是她瑟菲莉娅可以用来进行内部党争的私兵。
底蕴……瑟菲莉娅感到一阵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