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人內心甚至抱有一丝侥倖:或许这些疯狂的学者真能捣鼓出点什么?或许……深渊之力真有被“安全”利用的可能?
这种危险的绥靖,在深红学会將魔爪伸向恶魔族、羽族和星族的重要成员时,戛然而止。
恶魔族一位纯血恶魔在前往边境巡防时连同其亲卫队神秘失踪。
数月后,羽族一支前往古老圣殿进行成年仪式的贵族小队,在穿越一片稳定星域时失去联络。
几乎同时,星族几位新生代在闭关中被无声无息地掳走。
这些种族无一不是虚空中根基深厚、力量强悍的存在。
这一次,深红学会终於触碰了不能触碰的底线,一场旨在將其连根拔起的联合清剿行动,迅速被提上日程並进入准备阶段。
就在联合舰队完成集结、作战计划最终確认的前夕,深红学会的总部出事了。
联合清剿行动在震惊和困惑中暂时中止。
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任何靠近深红学会总部的的探测器很快就会失去联繫,甚至有两艘大胆靠近的中型侦察舰在被那种“黑暗”笼罩后,就再也没能出来。
残存的零星成员要么隱姓埋名,要么被后续的追捕逐一清除。
但其遗產却如同致命的孢子,散落到了虚空的各个角落。
巨匠,正是其中之一。
作为裂解兽与深渊之力融合课题的负责人,他当时正因为一次关键的野外捕获任务而远离总部,侥倖躲过了那场將同僚化为永恆浮雕的融合。
他带走了自己小组最核心的研究资料和一部分实验样本,消失在虚空的中。
来到这个世界后,他显然没有吸取教训,反而將圣徒会当成了新的温床,利用贝阿朵莉切的野心和数密会的资源,重启並推进了他那危险的研究,试图创造出他心目中的融合產物。
“玩火?不,我们是在追寻真理!”巨匠的右侧头颅激动起来,哪怕脖颈被掐得变形,“深红学会当年犯的错,是步子迈得太大,直接对高等种族下手,触怒了那些虚偽的庞然大物。但他们的方向没错!深渊之力是终焉,而裂解是秩序的终极反面之一!研究它们的结合,是在窥探虚空最底层的奥秘!”
左侧头颅咳嗽几声,补充道,语气带著一种学术探討般的平静:“我们来到这个世界,发现『光环系统……这简直是绝佳的实验场。贝阿朵莉切那个疯女人提供了场地和部分『材料,而我们,提供了技术和……一点点灵感。看吶,这些『圣徒礼装,多么美丽!它们继承了部分尤斯蒂娜圣徒会的契约框架,又融入了深红学会对裂解规则的部分解析成果,再以深渊之力作为融合剂与动力源……它们是艺术!是跨越了三个不同体系力量融合的奇蹟!”
“製造一群只知毁灭、不受控制的怪物,就是你们的奇蹟?”
“控制?那多无趣。”巨匠右侧头颅咧嘴,“我们设定基础指令,赋予它们净化『污秽的本能,然后观察它们如何演化,如何与这个世界互动,如何最终……或许能触碰到那个临界点。贝阿朵莉切想用它们摧毁圣三一,我们则想看看,这些造物能否在激烈的对抗中,產生更进一步的『进化。不同的实验目的,並行不悖。”
“所以,你们从一开始,就打算让这里的一切失控,包括你们自己留下的造物?”林逸的目光落在那巨大的主教巨人身上,它能指挥那些人偶,显然是更高阶的控制节点或生產核心。
“失控是观察的一部分。”巨匠左侧头颅轻声道,“绝对的秩序產生不了新东西。混乱、衝突、死亡……这些都是催生变量的温床。我们数密会,只是舞台的搭建者和剧情的初步设定者。演员如何表演,剧情如何发展……我们乐於见证。”
“包括见证你们自己的毁灭?”林逸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巨匠的两个头颅同时沉默了一瞬,隨即又笑了起来,笑声中带著一种殉道者般的坦然与疯狂。
“如果毁灭能换来终极的答案,那將是我们最好的落幕。”
林逸不再多言。
扣住巨匠脖颈的右手,指尖一缕剑气透入。
巨匠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四只眼睛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身体如同被抽掉骨头的皮囊般软倒。
没有击杀提示。
果然,这又是一具精心製作的替身或傀儡。
林逸隨手將瘫软的“巨匠”扔在冰冷的黑石板地上,仿佛丟弃一件无用的垃圾。
踏入溶洞深处的瞬间,风琴声停止了。
跪地祈祷的上百具人偶同时停止了动作,齐齐转头,面罩下的目光锁定了这个不速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