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体细节,即使是我也不完全清楚。那发生在太过久远的年代,久远到连记忆都会在时间中扭曲。”
“最后呢?”林逸问。
“最后,参与其中的神灵十不存一。幸存者也大多重伤沉眠,或者被迫转生为更低阶的神魂形态。”
“而你,就是幸存者之一。”
“是的。”尤斯蒂娜承认,“我是‘神魂神灵’中的一员。或者说,曾经是。在神灵体系的六大类别中,神魂神灵比较特殊,我们不是天然诞生的古神,也不是通过信仰凝聚的众神,而是那些在战争中肉身毁灭、但神魂侥幸保存下来的古老存在转生而成的。”
她抬起左手,金属掌心向上。
一团微弱但纯粹的金色光晕在掌心浮现,那光晕中隐约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女性轮廓,穿着古典的修女袍,头戴荆棘冠冕。
“这就是我的‘神魂本质’。”尤斯蒂娜说,“也是基沃托斯所有‘学生’的源头。”
林逸的目光落在那团光晕上。
他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和光环相似,但更加古老、更加完整、也更加……脆弱。
对于这种能量外显性的情况,林逸体内的深渊之力有点跃跃欲试,但是被林逸给强行镇压了下来。
他可不希望自己变成了一个见人就吞噬的疯子,而这也是所有深渊系后期都要面临的麻烦之一。
“你的意思是,基沃托斯的学生,其实都是……”
“都是残缺的神魂。”尤斯蒂娜接话,“是重伤濒死的古老神灵们破碎的神魂碎片。这些碎片太微弱了,无法独立存在,也无法转生为完整的神魂神灵。于是,我和其他几位幸存者做了一个决定。”
“我们收集了这些碎片,用最后的力量创造了一个封闭的小世界。我们将它命名为‘基沃托斯’,在古语中的意思是‘庇护之所’。然后,我们将那些神魂碎片投入这个世界,让它们以‘学生’的形式转生,让它们在这个相对安全的环境里,通过一次次的轮回、学习和成长,慢慢修复自身。”
“所以说,光环就是祂们力量的外在体现。”林逸明白了。
“没错。”尤斯蒂娜点头,“光环是神魂碎片与这个世界规则交互时产生的现象。它既是保护——为这些脆弱的碎片提供存在基础,也是标识——让我们能追踪每一个碎片的修复进度。”
她握拢手掌,金色光晕消失。
“最初的计划是美好的。我们设定了这个世界的运行逻辑:一个‘学生’在这里学习、成长,当她‘毕业’时,就意味着她的神魂碎片已经修复到可以离开这个‘育婴室’,开始完整的新生。她会离开基沃托斯经历自己的人生,继续修复神魂,直到寿命终结,再进入下一次轮回。周而复始,从而帮助祂们能够快速恢复。”
“听起来就像是实验室当中的培养皿一样。”林逸听完之后想到了在实验室当中培养细菌的器皿。
“很贴切的比喻。”尤斯蒂娜没有否认,“确实像培养皿。但这是我们能想到唯一能拯救那些破碎同族的办法。如果没有基沃托斯,这些神魂碎片要么彻底消散,要么被虚空中其他存在捕获、吞噬、或者改造成更糟糕的东西。相信你也清楚,虚空对于神灵的恶意有多大。”
林逸沉默了片刻。
“可惜,你们的计划出了问题。”
“是的。”尤斯蒂娜的声音重新变得沉重,“问题出在两个地方。第一,我们低估了维持这样一个封闭世界需要消耗的力量。我和其他几位创造者,在建立基沃托斯后不久就耗尽了最后的神力,陆续陷入沉睡。我算是坚持得最久的,但也在数千年前彻底失去了对肉身的控制,神魂只能依附在圣徒会的契约核心上,陷入半沉睡状态。”
“第二,”她继续说,“就是我们留下的‘封锁’出现了漏洞。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可能是时间冲刷,可能是外部冲击,也可能是内部规则的自然磨损——总之,基沃托斯与虚空的隔绝屏障,出现了细微的裂缝。”
“从那时起,一切都变了。原本设定的‘毕业’流程,变成了死亡陷阱。任何离开基沃托斯的学生,在跨出屏障的瞬间,就会被那个叫‘色彩’的异存在捕获吞噬。多得我们都数不清……”
“你们没有尝试阻止?”林逸问。
“我们尝试了。”尤斯蒂娜的声音充满苦涩,“但大部分时间我和其他创造者都处于沉睡状态,仅存的意识只能勉强维持基沃托斯的基础运转。我们无法直接干预。我们只能通过契约的力量,给那些最优秀、最有潜力的学生植入一些模糊的警示和本能,希望她们能察觉异常,推迟毕业,或者找到其他办法。”
“学生会长……”林逸想起了那个神秘失踪的关键人物,“她也遭遇了色彩?”
“她比大多数人更敏锐,也更强大。”尤斯蒂娜说,“她察觉到了毕业的危险,开始暗中调查。不过她的行动引起了‘色彩’的注意。在一次试图追踪‘色彩’的行动中,她遭遇了本体的直接攻击。”
“她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