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死亡屋主人亲自授予的庇护。
他看见了。
他只是……没有把它当回事。
或者说,他选择性地忽略了它。
三千年。
他被锁在这里三千年,每一分每一秒都在计算,都在等待,都在为这一刻做准备。
他怎么可能因为一层庇护就放弃?
那不过是一个祝福而已。
安娜的祝福再强大,也仅仅是祝福。
他是艾德温。
他曾经是帝国教派的大主教,是献祭三亿灵魂的异教徒,是即將跨越那道门槛的半神。
他怎么可能因为区区一层祝福就退缩?
但现在,当老太婆站在他面前,用那种没有任何起伏的语气问出“你看不见吗”的时候,他终於明白了。
不是他不把祝福当回事。
是他把自己太当回事了。
老太婆没有等他的回答。
她也不需要他的回答。
她只是微微侧过头,那双浑浊的眼睛缓慢地转向林逸。
那目光落在林逸身上时,並没有任何变化。
没有审视,没有评估,没有林逸在大多数强者眼中见过的那种衡量。
只是看了一眼。
就像確认一枚已经盖了章的文书,確认一个已经被录入名册的访客。
然后她收回视线,重新看向艾德温。
“安娜的祝福不是摆设。他是死亡屋的客人。你对他动手,就是过线。”
艾德温的嘴唇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想要反驳,想要爭辩自己只是在“考验”参战者,想要说那不过是惯例的交涉手段——
但那些话涌到喉咙口,又全部卡住了。
因为他知道没用。
在这个老太婆面前,任何辩解都是徒劳。
她已经给出了判决。
“你过线了。”
老太婆说了第四句话。
林逸注意到,这四句话加起来,用掉的词汇不超过三十个。
艾德温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逸以为他不会再开口。
然后,艾德温笑了。
“过线。”他重复著这个词,声音从低笑逐渐拔高,“我过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