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弗雷泽又带着朱利安诺认识了加提卢西奥家族的迪马尔科,蒙费拉托巴列奥略家族的博尼法乔和其他几位贵族使臣。聚会在愉快的氛围中进入高潮,贵族们进入宴会厅分主次落座,享受着歌舞音乐和珍馐盛宴,话题也越来越大胆。
这些贵族们大多与威尼斯有些摩擦,尤其是埃斯特家族的埃尔科莱,他们家族的费拉拉侯爵领,摩德纳和雷焦公爵领全都直接面临威尼斯的6上威胁,波河平原无险可守,军事压力很大。
威尼斯的6军在其余大国面前不值一提,但想在平原上打垮孱弱的意大利中小型邦国还是十分容易的。
贵族们一边喝着名贵的葡萄酒,一边痛骂威尼斯人,一边笑谈着威尼斯人最近的悲惨现状。
“唉,这威尼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失去了东地中海贸易的确可以使他们元气大伤,但波河平原繁华的商业和威尼斯城体系健全的手工业仍旧足以撑起一个大国,”
“弗雷泽公使啊,你是陛下的身边人,能不能透露一个准信,陛下到底准不准备对威尼斯本土动手?”
一位北意大利贵族借着酒意,装做不经意地问道。
“呵呵,拉斯佩齐亚之事后,我们陛下和包括教宗冕下在内的诸位意大利贵族有过约定,绝不会随意踏足亚平宁半岛。”
贵族们有的忧虑,有的则是暗自松了口气。
意大利的王冠当然仍旧属于哈布斯堡家族,但没有人真正把他们当一回事。
“既然如此,您将我们召集起来,肯定不会是单纯地享用美食这么简单吧?”
埃尔科莱笑吟吟地说。
弗雷泽见状,认为时机已到,开始步入正题。
“相信诸位最近都听到了些风声,战败后的威尼斯人恼羞成怒,在意大利地区大肆宣扬罗马威胁论,试图拉起一个反对皇帝陛下的同盟。”
“据我所知,由于我国商品对意大利市场的冲击,佛罗伦萨这一次很可能会站在威尼斯一边。”
“其余有些实力的国家中,萨伏伊一直跟我们不对付,估计也会响应威尼斯的号召。”
“米兰公国跟威尼斯与东帝国双方都有恩怨,本来应该会坐看鹬蚌相争,但斯福尔扎老了,他的长子加莱亚佐不太成器,只想着对付自己其余几个兄弟。”
“至于圣座的意思……暂时不太明晰,这就需要朱利安诺阁下来为我们讲解一二。”
弗雷泽将目光投在朱利安诺身上。
“诸位,我刚刚从梵蒂冈赶过来,圣座已经召开了一次会议,枢机主教和各位会长们的意见并不统一,争论不休。”
“最使人厌烦的是波吉亚家族,他们的实力最近膨胀地很厉害,还一直与皇帝陛下敌对,主张暂时忘却与威尼斯之间的旧恩怨,联起手来,将外来者拒之门外。”
朱利安诺皱皱眉头。
“其他的几个家族由于自身利益各执一词,但像波吉亚家族这么激进的倒是没有。”
“威尼斯现在还占据着加洛林王室赠予圣座的部分土地,这份宣称以《君士坦丁赠礼》为依据,合法性毋庸置疑。”
朱利安诺大大方方地说。
弗雷泽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
《君士坦丁赠礼》当然是假的,但这并不妨碍历代教宗往自己脸上贴金,依此宣称自己在西欧和意大利地区的世俗统治权。
在加洛林王朝的建立和丕平赠土中,这份文件就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
当然,当时的情况的确是东罗马帝国率先失了气度,作为帝国的皇帝,基督徒的保护者,在罗马城面临伦巴第蛮族入侵时一兵不,罔顾了罗马教宗的求援,直接把罗马教宗永久性地推向了西方王朝。
要知道,当时的基督教还没有大分裂,关系再差,东罗马皇帝也依旧是罗马教宗的保护者,就算别人不承认,罗马牧区也依旧是东罗马帝国地位最高的一个牧区。
后来,丕平打退了伦巴第蛮子,夺回了丢失的土地,将从罗马到拉文纳地区的狭长土地赠予教宗来报偿他在加洛林篡位中的帮助。
再后来,东罗马帝国又想要回被加洛林王朝夺回的意大利土地,教廷一来二去,整出了这份伪造的《君士坦丁赠礼》来拒绝东帝国皇帝的要求。
弗雷泽当然对此一清二楚,但他不是教士,不是神学家,也不是追求真理的人文学者,而是一位玩弄权谋的外交官,一切以利益为主。
在座的诸位显然是同样的想法,都罔顾了这个敏感的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