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祁钰脸上的动容瞬间淡去了几分。汪美麟却先他一步收敛了神色,面上扬起一抹温和的笑意,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还染上了一丝落寞。她语气轻柔,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原来是谈姑娘来了,殿下快请谈姑娘进来吧,你们二人许久未见,定有话要说。”说着,她主动起身,快步走到厅门口,亲自将谈允贤迎了进来。待谈允贤站定,汪美麟垂了垂眸,掩去眼底那抹落寞,轻声道:“你们先聊,我先行告退。”话音落,她没有丝毫留恋,微微屈膝行礼,转身便缓步离去。背影看着颇有几分孤寂。那抹落寞的身影,恰好落入朱祁钰眼中,他看着她离去的方向,心头莫名一紧,竟生出了几分心疼。这个女子,方才还在为他着想,拿出自己的全部私产,句句说到他的心坎上,转眼间却要主动退让,把位置让给另一个人。而一旁的谈允贤,全然没有察觉这细微的情愫变化。她满心都是朱祁镇被俘的焦急,一见到朱祁钰,便立刻上前,语气急切又真挚,“祁钰,瓦剌欺人太甚,无论如何,都要想尽办法救皇上回京,皇上若是在瓦剌受辱,我大明颜面何存!”她一心只想着营救朱祁镇,言辞恳切,句句发自肺腑,却不知这番话,彻底触动了朱祁钰心底那根敏感的弦。朱祁钰收回目光,看向眼前满心焦急的谈允贤,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眸底闪过一丝疏离,一丝怀疑。他并非不挂念兄长。可此前在宫中,他便不止一次见过谈允贤与朱祁镇言谈亲密。那些画面,他以为自己不在意,可实际上每一帧都刻在了脑子里。如今皇兄被俘,她比谁都急切,这份急切,早已超出了寻常礼数的范畴。朱祁钰看着谈允贤满脸焦灼的模样,心中那根怀疑的刺,悄然扎得更深了。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了她几息,却终究是不愿意质问自己深爱的女子。他压下心底的疑虑,语气淡了几分,不冷不热地回了一句,“我知道了,皇上是我的皇兄,于公于私,我都会尽全力营救。”话虽如此,可他眼底的温度,已经冷了。————————————————钱皇后倾尽私产,朝廷东拼西凑,连京城富商都被动员了一遍,总算把这座金山堆到了瓦剌军营门前。可也先收了金子,翻脸比翻书还快。他不肯放人,反倒撕毁约定,再次派出使者大摇大摆地踏入京城。那使者站在朝堂上,下巴抬得比天高,开口就是一百万两黄金,语气傲慢得仿佛在施舍。户部尚书跪在朝堂之上,连连叩首,额头磕得砰砰作响,声音里全是哭腔,“殿下!国库早已枯竭,此前凑出的五十万两已是掏空了家底,别说一百万两黄金,便是十万两,臣也拿不出来啊!”满朝文武面面相觑,无人能应。朱祁钰坐在监国之位上,面色惨白,浑身冰凉。他听着户部尚书的哭诉,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一边是瓦剌的步步紧逼,一边是无银可付的困局,他像被人架在火上烤,进退两难。他想起皇兄御驾亲征前,将京师重担托付于他的信任,心中绞痛不已。即便心里比谁都清楚这是个无底洞,可他不愿辜负皇兄的托付,更不愿落得背弃兄长的千古骂名。“拟写文书,本王愿将郕州封地尽数变卖,所得钱财,悉数用于赎回皇上。”此言一出,左右皆惊。“殿下万万不可!”朱祁钰抬手打断他们的话,满心都是要兑现对皇兄的承诺,哪怕倾家荡产,哪怕日后一无所有,他也认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人走上了朝堂。孙太后在宫人簇拥下缓步而来,凤袍加身,面色威严。她没有看任何人,目光扫过满朝文武,声音沉稳有力,一字一句都像是砸在殿中的金砖上,掷地有声。“哀家以为,赎金绝不可再付。”孙太后不为所动,继续道:“瓦剌言而无信,不过是拿皇上做筹码,无休止讹诈我大明,即便倾尽天下财富,也填不满这个无底洞,今日五十万,明日一百万,后日又当如何?”她顿了顿,目光如炬,“如今国无君主,朝野动荡,人心涣散,长此以往,瓦剌铁骑必将挥师南下,到那时,大明江山危在旦夕。”满朝文武渐渐安静下来,一个个屏息凝神,听她往下说。“为保大明社稷,稳定朝野民心,国不可一日无君。”孙太后的声音掷地有声,“哀家提议,拥立郕王朱祁钰为新帝,承继大统,主持大局!”一席话,震得朝堂之上鸦雀无声。随即,百官纷纷动容。细想之下,孙太后所言,句句皆是救国正道。国不可一日无君,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如今英宗被俘,归期难料,若再无人登基主事,朝野上下只会越来越乱,到时候不用瓦剌来打,自己就先垮了。可朱祁钰却惊得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连连摆手,面色惶恐,对着孙太后深深躬身,“太后万万不可!皇兄只是被俘,臣奉旨监国,已是重任在身,岂能行此窃国之举?此事臣绝不能应!”他心中虽有波澜,可依旧固守君臣本分,再三推辞,不肯应允。朝堂之上争执不下,谁也说服不了谁,最终只能暂且散朝,改日再议。退朝之后,朱祁钰失魂落魄地回了南宫。满心的疲惫与纠结,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他没有去找心心念念的谈允贤,反而脚步不自觉地,径直走向了汪美麟的院落。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已经习惯了将心中所有难事、所有纠结,都讲给汪美麟听。汪美麟见他面色凝重地归来,什么也没问,早已备好了热茶,安静地陪在一旁,等他主动开口。:()综影视:狐狸精在后宫杀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