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皇后素来不喜汪美麟。
这个女子背靠汪家与孙太后,心思深沉,手段了得,从来不是个好相与的。
更何况如今朱祁钰登基为帝,汪美麟母仪天下,而她这个太上皇后,不过是空有虚名罢了。
可眼下,朱祁镇远在瓦剌军营,她身怀龙裔,时局所迫,根本没有与汪美麟抗衡的资本,她只能暂且隐忍。
“太上皇后,皇后娘娘到了。”宫人通传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钱皇后深吸一口气,撑着身子坐直了些。
汪美麟步入殿内,一身凤袍端庄华贵,脚步却放得很轻,她走到钱皇后面前,依着礼数俯身行礼,举止谦和,语气温和有礼,全无半分盛气凌人之意,
“臣妾见过太上皇后。”
钱皇后微微颔首,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试图从那张温婉的面容上找到些许破绽。
可汪美麟笑得恰到好处,礼数周全得滴水不漏,根本看不出任何异样。
起身之后,汪美麟的目光立刻落在了钱皇后的小腹上,
“太上皇后怀有身孕,千万要好生休养,切莫劳心费神。”
她顿了顿,又主动提及,“宫中若是有缺什么短什么,太上皇后尽管派人去要,臣妾定当尽力周全。”
钱皇后听着这些话,心中暗自诧异。
这不像是她认识的汪美麟,从前那个骄矜的安和郡主,何时变得这般温和妥帖了?
可诧异归诧异,钱皇后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头应下。
眼下她别无依靠,腹中孩子是她唯一的筹码,唯有与汪美麟和睦相处,方能保全自己,保全这个孩子。
沉默片刻之后,钱皇后主动开了口。
她的语气带着几分退让,几分示弱,
“皇后有心了,坤宁宫乃是中宫正殿,理当由皇后坐镇,本宫今日便会吩咐宫人搬出坤宁宫,搬到南宫居住。”
她抬眸看向汪美麟,继续道:“再者,皇上如今已是九五之尊,理应搬入乾清宫居住,才合皇家礼制,此事,本宫也会寻机向皇上进言。”
这番话,算是彻底放下了身段。
钱皇后这是在向汪美麟表明态度,她不会争,不会抢,不会越雷池半步。
她认汪美麟这个中宫皇后,认朱祁钰这个新帝,绝无半分争抢之意,她只想安安稳稳地活着,保住腹中的孩子。
汪美麟心中了然,她顺势应下,又温声宽慰了钱皇后几句,叮嘱宫人好生照料,不可有半分懈怠。
出了坤宁宫,汪美麟脸上的温婉笑意便收了起来。
回到宫中,她卸下凤冠,屏退左右,只留下贴身侍女碧草与几位心腹宫人。
汪美麟端坐在凤椅上,神色骤然变得严肃,她扫过殿内众人,语气郑重,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今日本宫去拜见太上皇后之事,你们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众人屏息凝神,不敢出声。
“太上皇后身怀龙裔,身份尊贵,往后宫中上下,任何人不得去南宫滋事,不得在背后议论是非,更不得借本宫的名义,去刁难太上皇后身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