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泽睁开眼的时候,脸颊上还残留着湿润的触感。一块柔软的毛巾正贴在他的额头上,带着微温的水汽。毛巾缓缓向下,擦过他的眉骨、眼角、鼻梁,动作轻柔而细致,如同在对待某件易碎的珍爱之物。他的视野从模糊逐渐清晰,看到了一张脸。风音摘楪希跪坐在床边,身上穿着那件米白色的睡衣,胸口印着一只耷拉着耳朵的卡通兔子,袖口和领口都镶着淡粉色的滚边,帽子垂在她的背后,两只长长的兔耳朵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她的头发有些凌乱,几缕发丝贴在额头上,被晨光照得散发透明的光辉。脸色很苍白,嘴唇没有血色。但她的手很稳。毛巾擦过李泽的下巴,停在他的脖颈处,然后抽离,她将毛巾叠好,放在床头柜上的白色瓷盘里,动作流畅而自然,没有任何迟疑。李泽撑起身体,靠在床头的木质靠背上。他就这样愣愣地看着风音摘楪希。按照以往的经验,这个时候她的眼睛里应该充满困惑的。那种困惑不是简单的“我在哪里”或者“你是谁”,而是关于自我存在的更深层的迷茫。她会盯着自己的手,盯着房间里的物品,试图从这些陌生的事物中拼凑出一些线索,证明自己的存在。她会抗拒。但不会反抗。当李泽试图靠近她,她会本能地环抱住他的腰,像极了等待爱人安慰的小兽,但眼神警惕而防备,那是一种动物性的自我保护反应,面对陌生人时的本能戒备,可她一句话不说,就这样静静地听着李泽描述过往的事情。但此刻,她的眼睛里没有困惑。她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眼神平静而专注,温柔而缱绻,如同在观察一件熟悉的物品,观察一件珍爱的物品。李泽张开嘴,想说些什么。“早上好。”风音摘楪希先开了口,声音很轻,带着刚睡醒时的沙哑,“你的额头有些烫,我用冷水擦了一下。”她说话的语气很自然,没有那种试探,没有那种小心翼翼的感觉,她不是在向一个陌生人解释自己的行为,而是在陈述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李泽的喉咙有些发紧。他伸出手,想要触碰她的脸颊,但手指停在半空中。他在等待,等待她退缩,等待她露出那种警惕的眼神,等待她问出那句“你是谁”。就像这几天。但她没有。她只是微微偏过头,看着他悬在空中的手,然后抬起自己的手,握住他的手指。她的手很凉,指尖有些粗糙,掌心却很柔软。她没有用力握,只是轻轻扣住他的手指,因为她笃定这份离不开的情感。李泽的手指在她的掌心里轻微颤抖。他盯着她的眼睛,试图从那双眼睛里找到一些线索,但那里面只有平静,还有一丝淡淡的关切。不再是陌生人对陌生人的礼貌性关心,而是亲密的带着某种默契的关切。房间里很安静。窗外传来鸟叫声,清脆而悠长,是京都常见的那种灰椋鸟。远处有寺庙的钟声,低沉而绵长,在空气中缓缓扩散。榻榻米的边缘压着一本翻开的书,书页被晨风吹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李泽的视线移向床头柜。那里摆着一个小型的日历本,黑色的封面,边角已经磨损。那是每一天,风音摘楪希醒来后,他都会帮她翻开新的一页,在上面写下日期,写下她的名字,写下他的名字,还有一些简单的信息。但今天早上,那本日历还是合上的。他还没来得及翻开它,还没来得及写下那些解释性的文字,风音摘楪希就已经醒了,已经在用湿毛巾擦拭他的脸,已经在用那种平静而自然的语气和他说话。这些在以前才会做的事情。这些在这几天根本不会出现的事情。“你”李泽的声音有些干涩,“你记起来了?”“当然。”她说,语气里带着一点理所当然的意味与怀念,“还有,好久不见。”她松开他的手,站起身,走向房间角落的小冰箱。兔子睡衣的下摆晃动,露出她纤细的脚踝。她打开冰箱,取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瓶盖,倒了半杯,然后走回床边,递给李泽。李泽抬起头,看着风音摘楪希。她起身走到窗边,拉开了米色的窗帘。阳光涌进房间,照亮了榻榻米上的纹路,照亮了墙上挂着的水墨画,照亮了她侧脸上细小的绒毛。“今天天气很好。”她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轻松,“我们可以去鸭川散步,如果你想的话,我们重新走一遍。”鸭川。那是他们昨天去过的地方。昨天傍晚,他推着轮椅,带她沿着鸭川的河堤走了很久,而风音爱被风音薰抱着,跟在后面。她坐在轮椅上,看着河水里游动的鲤鱼,看着对岸樱花树下野餐的情侣,看着远处若隐若现的东山,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偶尔会伸手指向某个方向,示意他停下。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她的接受能力很快,早上刚说了是爱人关系,立马便投入家庭母亲的角色。她很:()污浊妄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