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麻子手里的绳索悬在半空,脖子往后缩了缩:“张老大,这老小子地窖里不会养着小鬼吧?听着怪瘆人的。”
深坑底下,叶辰双脚在岩壁上一蹬,整个人跃出坑口,稳稳落在暗金地宫的大门前。
他抽了抽鼻子,那股子顺着哭声一块儿飘出来的药香味直往脑门上冲。
万古天墓第十层里刚滑开三指宽缝隙的青铜古棺轻轻磕碰了两下,显然是对地宫里头的东西动了胃口。
叶辰心里头盘算着,药神大帝这老东西为了冲神尊境,把外头的万灵血丹当幌子,真正的压箱底好货怕是全藏在这口祖丹炉底下了。
这哭声里头全是先天草木精气,哪是什么小鬼,分明是成了精的绝品神药。
“什么小鬼,那是熟透了的果子在叫唤。”叶辰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土,偏头冲着魔舰甲板上喊了一嗓子,“老东西已经挫骨扬灰了,都下来搬东西!”
甲板上的张铁一听这话,手里的门板大刀往船帮上一磕,扯开嗓子嗷嗷怪叫:“大帝死了!小的们,抄家进货了!”
话音还没落,两万名轮回营兵痞背着神金麻袋,拎着大斧头、铁锹和杀猪刀,顺着绳索哗啦啦往下滑,跟下饺子没两样。不到十几个呼吸,乌泱泱一大帮人全挤进了百丈宽的暗金大门。
一进地宫,前头百十来个兵痞被晃得直眯眼。
这地宫掏空了整座药神圣城的地底,高有千丈,一眼望不到头。
地面上开凿出上万条沟渠,沟渠里流淌的全是成千上万条极品神脉化开的灵泉水。沟渠两边码着几万排紫玉架子,架子上摆满了大大小小的赤金丹瓶,旁边还堆着几百座拿万年神草垒起来的小山包。
“发财了!这回真把老窝给端了!”
王二麻子口水差点滴在脚背上,把手里的九环杀猪刀往腰后一插,拽过裤腰上的麻袋就往最近的一排架子扑过去。
他连瓶塞子都懒得拔,胳膊一搂,把百十来个赤金丹瓶全划拉进麻袋里。
旁边的几个老兵痞手脚更糙。把丹瓶装完不算,有个满脸横肉的什长抡起开山大斧,咔嚓几下把摆丹瓶的整排紫玉架子劈成了几截,往麻袋里硬塞:“这木头架子泡在灵泉边上几万年,拿回去烧火炖肉肯定香,一根木头茬子都别给那老狗留!”
“把沟里的水也抽干!拿水车过来!”
“墙角那堆发光的石头,拿铁镐刨下来!”
两万号人散开,地宫里到处是叮叮当当的凿石声和劈柴声。
叶辰没去管外围这些瓶瓶罐罐,他顺着那阵断断续续的婴儿啼哭声,穿过十几座被搬空了一半的药草山,一路往地宫最里头走。
张铁、王二麻子和天枢仙君把外头的活儿交给了底下的都统,拎着家伙事儿跟在叶辰屁股后头。
走了约莫十里地,前头豁然开朗。
地宫最尽头是一个百丈见方的池子,池水呈灰蒙蒙的颜色,咕嘟咕嘟往外冒着气泡,这是整座药神界的混沌灵泉眼。在泉眼正中间的泥台上,长着一株只有半人高、树皮干裂发黑的矮树。
矮树的枝杈上没有半片叶子,只挂着九颗巴掌大小、通体金黄的果子。
那九颗果子长着鼻子眼睛,还有两条胖乎乎的胳膊和短腿,模样跟刚满月的奶娃娃一模一样。
刚才在外头听见的哭声,就是这九个金娃娃张着小嘴叫唤出来的。
天枢仙君往前凑了两步,看清那九颗果子的长相,手里的拂尘差点掉地上。
他在心里头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可是太初人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