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饭吃了近两小时。赵彪一个人干掉大半坛女儿红,脸红得像关公,但眼神清亮得很,他是那种越喝越精神的体质,酒量深不见底。江尘只喝了两杯就换成茶,菜剩了不少,但赵彪很满意。他拍着肚皮从包厢里出来的时候,打了个响亮的饱嗝。孙广志在走廊尽头候着,见两人出来,立刻弯腰迎了上来。“江老板,赵爷,吃得还满意吗?要不要再上点什么给你们带走?”“不用了。”江尘摆了摆手,没有多看他一眼,径直下楼。孙广志弯着腰目送两人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直到完全看不见了,才缓缓直起身,长出了一口气。酒楼门口。赵彪的车停在路边,阳光把车顶晒的发烫。他倚着车门,从兜里摸出一根烟叼上。江尘站在他对面,两只手揣兜,仰头看了看天。“该走了。”赵彪的烟在嘴角晃晃。他知道这一刻迟早要来,但真到了的时候,心里还是不太好受。“尘哥。”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在指间转了两圈。“你从昌城往北走,下一站大概率会经过九江城,那地方……”他搓了搓鼻子,措辞变得谨慎了。“比昌城复杂多了。”“怎么复杂法?”“昌城说白了就是白家一家独大,你把白家摆平了,整个城就太平了,九江城不一样,那地方三股势力搅在一起,天天勾心斗角,你一个外地人进去,搞不好三方都会拿你当靶子练。”赵彪说到这里,眼底闪过少见的凝重。“而且九江城再往北就是河阳了,河阳虽然算是大夏的北方重镇,但离欧阳家的势力边缘也就隔了一层窗户纸,你到了那边还是得小心。”江尘点了点头,把这些信息记在了心里。赵彪掐灭点着的烟,忽然一拍大腿。“对了尘哥你等一下,我让人给你安排个飞机,我认识一个跑私人航线的哥们,从昌城到九江城两个小时就到了,又快又安全。”他边说边掏手机,手指已经在翻通讯录了。“不用。”江尘伸手按住了他的手机。“我坐公交去。”赵彪的手指停在了屏幕上,表情微妙变化。先是以为自己听错了,然后确认自己没听错,最后陷入了深深的困惑。“你说啥?”“坐公交,城际大巴,从昌城到九江城的。”“你认真的?”“认真的。”赵彪的嘴角抽动着。他觉得自己可能喝多了产生了幻听。一个刚从白家手里拿走几十个亿资产的人,要坐城际大巴?“尘哥你开玩笑呢吧?”“没开玩笑。”江尘笑了笑。“坐飞机太快了,两个小时就到了,什么都看不着,我想慢慢走,一路看看风景,昌城到九江城这一路,听说途径秦岭余脉,山水不错。”他顿了一下。“再说了,我这段时间净打打杀杀的,也该歇歇了,坐在大巴上看看窗外的山,打打盹,挺好。”赵彪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确认这个人不是在开玩笑之后,无奈叹口气。“行吧。”他手机塞回兜里,认命了。跟江尘相处这么久他算是明白了,这个人做决定只看自己舒不舒服,不看合不合理。你跟他讲道理没用,他有自己的一套逻辑,而且那套逻辑你永远说不过他。“那我让猴子开车送你去汽车站。”他转过头。身后空荡荡的。刚才站着江尘的那个位置,哪还有什么人影。赵彪愣住。他左右扫了一圈,又往前走了两步探着脖子朝街道两头张望,哪都没有。“尘哥?”他朝街上喊了一声。没有回应。“江兄弟!”他的声音拔高了两度。还是没有回应。他刚才不就站在这儿吗?我低头掏手机不过三秒钟的工夫,三秒钟这人就跟蒸发了似的。他转向身后。瘦高个的年轻人正站在车旁边,这是赵彪的跟班,外号猴子。“看见尘哥了吗?”猴子朝东边的街口努了努嘴。“江先生已经走了。”“走了?什么时候走的?”“就刚才,您低头翻手机那会儿,他朝那边走了两步,一拐弯就没影了。”猴子的语气很平淡,好像已经习惯了这种事情。“我还想喊您来着,但江先生朝我摆了摆手,意思应该是别叫了。”赵彪站在原地,嘴角抽搐好几下。他垂下手,仰头望着桂花树枝叶间的天空,过好一会才吐出句话。“真是个神人。”猴子含含糊糊问道:“彪哥,咱走不?太阳晒得怪热的。”赵彪没动。他在原地多站了十几秒,像是在送别什么人,又像是在消化什么情绪。然后他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走吧。”车辆发动引擎,缓缓驶入老城区车流之中。……城际大巴从昌城汽车南站出发,终点站是九江城。全程六个小时,江尘买的是靠窗的位子。大巴车是那种半新不旧的客车,蓝白相间的车身,车内的空调嗡嗡吹着,冷气倒是够足,但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车上坐了大半是中年旅客,背着大包小包。江尘上车的时候,车里已经嘈嘈杂杂闹腾了一阵了。江尘把座椅往后调了一点,偏头靠着窗玻璃,闭上眼休息。车窗外的昌城在缓缓后退,他确实累了。从白家庄园那一场硬仗到现在,身体上的疲惫一直被精神的紧绷压着。现在事情暂时告一段落,那根弦一松,困意就涌了上来。大巴驶上高速之后,车身的震动变得均匀而轻微,江尘迷迷糊糊地打起了盹。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只手推了他的肩膀。江尘的眼睛没有马上睁开。但他的意识已经从睡梦中抽离出来,大脑在零点几秒内完成对周围环境的扫描,没有危险。然后他闻到股廉价香水的味道,浓烈刺鼻,像是把一整瓶倒在身上。他睁开了眼。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站在过道上,身子歪歪斜斜靠着前排座椅的靠背,居高临下看着他。这人的打扮挺有特色。:()下山后,替嫁美娇妻赖上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