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皇那充满不甘与疯狂的咆哮在塔底空间回荡,如同受伤野兽的哀嚎,混杂着圣剑嗡鸣的尖锐背景音,构成一幅诡异而压抑的画面。
他那双猩红的眼眸死死锁定梁羽,里面翻腾着嫉妒的毒火、被背叛的愤怒,以及一种近乎偏执的求证欲望。
“小子,你告诉我!”
他嘶吼着,声音因为圣剑的压制和情绪的剧烈波动而更加破碎扭曲,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破碎的胸腔里挤出来的,
“我到底哪里比你差了?!!”
他无法理解,无法接受。
三百多年的囚禁,三百多年的煎熬,从至高无上的教皇宝座坠入魔女的深渊,承受着圣剑穿身、封印炼魂的非人折磨,他所求的,所等待的,难道就换来这样一个结果?
被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油滑惫懒的年轻小子,后来居上,得到了“她们”的“选择”?
这比杀了他,更让他痛苦万倍。
梁羽被这双燃烧着疯狂嫉妒的血眸盯着,感觉像是被毒蛇舔舐,浑身不自在。
最初的懵圈过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荒诞感和……一丝恶劣的念头。
他看着眼前这个被钉在圣剑上、人不人鬼不鬼、还沉浸在莫名其妙的嫉妒中的前教皇,又看了看旁边那位虽然赤发魔女但至少目前还算“盟友”的圣女,再联想到自己一路被蒙在鼓里、被当棋子摆布的憋屈……
行,你们都喜欢谜语人是吧?
都喜欢搞深沉是吧?
都喜欢把我当傻子耍是吧?
一个近乎作死的、带着浓浓戏谑和恶意的念头,如同毒蘑菇般在他心里冒了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显得平静,甚至带上了一点恰到好处的“诚恳”和“同情”。
他迎着教皇那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猩红眼眸,用一种清晰、平稳,甚至带着点“我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的语气,开口说道:
“你长的丑,她们看不上你,这就是理由。”
声音不大,甚至因为塔底空间的特殊构造,还带着点回音。
“长的丑……”
“……看不上你……”
“……这就是理由……”
回音袅袅,在寂静的塔底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格外刺耳。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教皇脸上那疯狂、嫉妒、愤怒、不甘等等复杂情绪交织的扭曲表情,瞬间僵住了。
那双燃烧着熊熊烈焰的猩红眼眸,出现了片刻的呆滞,仿佛没听懂,或者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长的……丑?
看不上……我?
这……这就是理由?
他三百多年的煎熬,他舍弃一切的堕落,他承受的无尽痛苦,他所追求的那个虚无缥缈的“永恒”……最终,败给了……“长的丑”?
荒谬。
极致的荒谬。
就像一个精心准备了毕生、赌上一切去参加的终极考试,最后考官告诉你,你落选是因为字写得不够好看。
“不……不可能……”
教皇喃喃自语,声音干涩,带着一种世界观被彻底碾碎的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