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那托住梁羽身躯、握住魔刀的身影,缓缓地、完全地,显现在这方被远方神魔之战光芒不时映亮的山岗之上。
那是一位女子。
她静立于虚空之中,脚下并无凭依,仿佛星空本身便是她的王座。
银发如寒夜的月光流泻,长及脚踝,在身后微微飘荡,每一根发丝都仿佛蕴含着星辰的微光与极地的冰寒。
几缕不听话的碎发拂过她冷冽的脸颊,那脸颊的线条优美而锋利,如同冰雕雪铸,肤色是久不见阳光的苍白,却无损其惊心动魄的美丽。
只是这份美丽,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仿佛万载玄冰,隔绝了所有尘世的情感。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眸。
那是一双如同最纯粹红宝石般的赤红瞳孔,深邃、冰冷,却又仿佛在最深处,倒映着未曾凝固的鲜血与永恒不熄的火焰。
两种截然相反的意象——极致的冰寒与毁灭的炽热——在她眼中达成了诡异的统一,让人望之生畏,灵魂都要被冻结,又被灼伤。
她身着一袭蓝白色的长裙,样式繁复而奇异,层层叠叠的裙裾与腰间缠绕的精致腰带,既似雪原上盛放的冰莲那般清冷绝艳,又如同某种为战斗而生的、华丽而危险的甲胄,在星光下流转着幽冷的光泽。
衣袂在无风的夜空中微微扬起,如同拥有自己的生命。
她的指尖,修长、白皙,未染尘埃,此刻正轻轻抵在“凛冬”长刀那幽蓝色的刃口之上。
就在她指尖触及刀锋的刹那——
“嗡……”
一声清越悠长的刀鸣响起。
并非之前梁羽使用时那种凶厉的嗡鸣,而是一种仿佛沉睡的亘古寒冰被唤醒、带着无尽岁月与寂寥的轻吟。
一道幽蓝色的、凝练如实质的弧光,顺从地从她指尖流淌而出,顺着刃口蔓延,所过之处,刀身上那些冰川裂痕般的纹路骤然亮起,散发出比之前梁羽使用时强烈百倍的寒意!
“咔…咔咔……”
以她为中心,周围的空间,仿佛无法承受这股骤然降临的、更加本源、更加纯粹的“凛冬”权柄,发出细微的、如同玻璃出现裂痕般的声音。
空气中的水分、魔力、甚至光线,都开始迅速凝结,绽放出无数细碎的、冰晶的星芒,环绕在她周身,如同为她披上了一件由星辰与冰霜织就的纱衣。
凛冬魔女。
她的本体,降临于此。
她甚至没有低头去看怀中陷入昏迷的梁羽,也没有去关注远方云海中那场决定圣城命运的神魔之战。
那惊天动地的爆炸,那神圣与灾厄的碰撞,那足以让大陆震颤的能量波动,仿佛都只是遥远背景里无关紧要的杂音。
她只是意念微微一动。
左侧的虚空,寒气迅速汇聚、凝结、塑形。
一张通体由剔透玄冰雕琢而成的冰床,凭空浮现。
冰床线条简洁而优雅,散发着袅袅的寒气,却奇异地将温度维持在一个恰好不会冻伤沉睡者的程度。
她手臂轻柔地一送,将梁羽平稳地放置在了冰床之上。
同时,之前她收集、保存在某个次元空间里的、盛放着前教皇奥斯亚托血液的巨大冰碗出现在冰床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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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这些,她甚至没有多看梁羽一眼,仿佛他只是暂时保管的某件物品。
她抬起那只未持刀的左手,伸出食指,对着冰床上的梁羽,凌空轻轻一点,然后随意地划了一个半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