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里执团扇,遮着脸,既有喜悦,心里亦有些遗憾。
被逐出家门的女儿出嫁,到最后一个娘家人也没来。
轿子在城中绕了一小圈,行至平陵王府前,气氛虽显得隆重,却终究少了些什么。
前面,李瑕下马,掀开轿帘与她对视了一眼。
彼此笑了笑,张文静忙拿团扇遮着脸,等他抱自己下轿。
忽然,只听东面有马蹄声传来。
李瑕回过头看了一会,转身去听人禀报了什么消息。
“吉时还未到,再等一等……”
轿子里的张文静不由有些担心,生怕又出了什么乱子。
已是二十一的老姑娘,今日再嫁不成可如何是好?
她难免焦急,想掀帘却又不敢。
直等了好一会,忽然听得外面愈发热闹。
之后,是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亳州一别多年未见,今日特来送我妹子出嫁,祝你们百年好合……”
张文静连忙掀帘看去,正见一身红色婚袍的李瑕正与风尘仆仆的张弘道相对着,互作了一揖。
她不由愣了愣,自语道:“五哥终于想明白了,也没那么傻。”
漫天的花钱洒下。
有喜娘喊道:“快安排请娘家人先进院。”
张文静目光扫过张弘道身后一张张熟悉的面容,此时才感到自己的婚礼完满起来。
“娘家人。”
她放下轿帘,忍不住扑哧一笑,抹了抹眼角,努力不让自己的妆花掉……,!
;“那你为何还有心事?”
“哪有心事?”张文静笑了笑,低语道:“害羞嘛。”
元严叹惜了一声,正要开口,忽听院里雁儿喊了声“郡王”,她愣了愣,忙堵到闺门边。
“郡王此时不宜见新人……”
“元录事见笑了,我与文静说几句话……”
张文静回过头,竟见李瑕堂而皇之走进来,不由羞恼道:“出去,你快出去,哪有这时候见面的。”
李瑕笑笑,道:“有正经事与你说。”
“那也不成,明日可是我嫁人的大日子,今夜不许过来。”
张文静拾起桌上的帕子抛过去赶他。
她那凤鞋还未穿,坐在那也走不开,须臾已被李瑕抱起,坐在榻边。
“快放开,真打你了。”
“说说话吧,要成亲了,不想你带着心事。”
“哪有心事。”张文静笑道,“明晚再说好么?”
话虽如此,她还是将头埋在李瑕怀里,蓦地一阵委屈。
“别担心了。”李瑕轻轻拍着她的背,道:“我绝不信忽必烈敢在这时候动张家,他人还在去哈拉和林的路上,这时候若敢相逼,一个处置不当,中原一乱,简直是取死之道。”
“我知道的,正是想通了这些,我才敢来找你嘛。”张文静道:“我一小女子,若只因我便处置一方世侯,那才叫笑话。”
“那是因被逐出家门委屈了?地理位置就决定了张家本不可能现在叛蒙,我没想过如今就拉拢张家,既如此,干脆先划清界限也好,你家里更安全。”
“不委屈,早晚叫父兄知道我的眼光才高。”
“担心张五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