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鱼城的城门刚刚合拢,杨过一行人便踏上城头石阶。
而守城的士卒纷纷侧目打量着这一行人。
方才杨过带七八个人走进蒙古大营,最后又全须全尾地走了出来。
这在他们看来,简直不可思议。
“杨教主,您可算回来了!”
城门校尉快步迎上来,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方才你进了蒙古人的营盘,咱们在城头瞧着,那心都悬到嗓子眼儿了。”
他身后几名士卒也跟着点头附和,“是啊,那汪德臣凶名在外,咱们都……”
杨过看着这群士卒脸上藏不住的后怕与好奇,不由笑着摆了摆手,“汪德臣也是人,又不是三头六臂的妖怪。”
“他不过是个先锋大将,两国交兵不斩来使的规矩他也不敢坏,否则蒙古大汗的脸面要往哪儿搁?”
那校尉挠了挠头,似懂非懂,却还是咧嘴笑了,“杨教主说的是!咱们胆小,光想着那蒙古人凶悍,忘了他们也要脸。”
杨过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们守在城头上,日日与蒙古人对阵,才是真正拿命在拼的人。我不过是跑了一趟腿罢了。”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周围的士卒眼中都泛起了光。
就在这时,城楼方向传来脚步声。
王坚大步走出,朝杨过抱拳道:“杨教主,大帅备了热茶,请您过去细说。”
城楼内,余阶正坐在案前,凝视面前的舆图。
“这么快就回来了?”
余阶抬眼看向杨过,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本帅还以为你少不得要在汪德臣的帐中周旋一番呢!”
杨过在他对面坐下,接过余阶递来的热茶饮了一口,“汪德臣很谨慎,但东西他收了,信他也收了。”
“他可有说要如何处置?”
“他说了不算。”
杨过放下茶碗,“东西是送给蒙哥的,他一个先锋大将,没有资格处置。”
“但我看他应该也知道箱子里装的不会是什么好物件。”
余阶微微颔首,“那你觉得,他会不会把东西扣下?”
杨过摇头,“不会。”
“扣下箱子,就等于替大汗做主拒了宋国的‘敬意’。”
“何况,那信写的是‘蒙古大汗亲启’,他若敢私自扣下,日后蒙哥问起,他便是欺君之罪。”
“这种事他担不起责任。”
“说得好。”余阶眼中露出一丝赞许。
杨过点头,“接下来,就要看蒙哥会不会被那箱子与书信激怒了。”
余阶沉默了一瞬,缓缓道:“你那些字句写得太狠,换做常人看了,恐怕当场就要掀桌子。”
“掀桌子正好。”杨过嘴角微挑,“他要是不怒,反倒不好办了。”
余阶沉默了片刻,将茶碗里的残茶一饮而尽,“如今鱼饵算是已经抛下去了。”
“就看蒙哥这条鱼,肯不肯咬了。”杨过应道。
“按说,东西今夜或明早便能送到蒙哥手中。以他的性子,最迟明日午后,便该要有动静了。”
余阶的目光望向杨过,“那你觉得,他会上钩吗?”
“他会的。”杨过说,“因为他是蒙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