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乐舞厅里乐曲轻柔,暖黄的灯光洒在来往的伪满官员和警务人员身上,人人脸上都挂着客套的笑意。
唯独角落的唐飞浑身透着一股沉郁的劲儿,整个人看着心不在焉。
蔡梦端着一杯刚倒好的红酒,踩着细步轻轻走到唐飞身边。
抬手轻轻碰了下他的胳膊,将酒杯递到他手里,眉眼间带着几分关切:“唐科长,你这是怎么了?从刚才开始就一直闷坐着,一脸闷闷不乐的。”
唐飞闻声立刻回过神,迅速敛去眼底翻涌的心事,脸上扯出一抹如常的随和笑容,摆了摆手语气轻松地回道:“蔡科长,我真没事,就是脑子里突然想了点私事烦心事,走神了。多谢你关心。”
他眼底的阴郁藏得不算彻底,蔡梦一眼就看出来他状态不对。
她微微侧身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提醒和叮嘱:“别胡思乱想了,赶紧收拾下,精神一点。”
“特使阁下马上就要到舞厅了,今天这场舞会是治安部的重头戏,当着所有人的面,可千万别出错,别丢了累涩谷三郎次长丢了脸面。”
唐飞闻言收敛了所有杂念,郑重地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一句话,挺直腰背调整好状态,目光望向舞厅门口的方向,静静等候。
就在舞厅内众人各司其职、等候特使到访的同时,街道尽头传来一阵沉稳的汽车引擎轰鸣声。
一辆黑色高级轿车打头,后面跟着两辆军用警备车,车队一路疾驰,稳稳停在了丰乐舞厅的大门口。
车子刚停稳,等候在一旁的浅野修平立刻快步上前,弯腰伸手,动作恭敬地替后座的孟浩川拉开了车门,姿态谦卑又规整。
车门打开的瞬间,周左、何大宝两人立刻上前一步,一左一右站在孟浩川身前半步的位置,眼神锐利地扫视着舞厅门口的每一个角落,时刻警戒着周遭动静,护得严实。
两人身后,十名身着规整宪兵制服、荷枪实弹的特勤处宪兵整齐列队站定。
个个神情冷峻,目光警惕地锁定四周,把整个入口把守得密不透风,半点闲杂人等不得靠近,肃杀的气场瞬间压过了舞厅门口原本的热闹氛围。
得知特使阁下抵达,治安部次长涩谷三郎丝毫不敢怠慢,亲自整理好军装,快步从舞厅内走出来专程迎接。
孟浩川缓步下车,扫了一眼躬身相迎的涩谷三郎,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客套:“居然劳烦治安部次长涩谷三郎中将亲自出门迎接,实在让我受宠若惊,太不好意思了。”
涩谷三郎连忙微微躬身,脸上堆满恭敬的笑意,态度格外谦卑:“贤侄太过客气了,这话万万不该说。”
“你如今是天皇陛下亲封的特使,身份尊贵,一言一行都代表着天皇陛下,你亲临此处,便等同于天皇陛下亲临此地,我亲自迎接是理所应当的。”
一声“贤侄”落入耳中,孟浩川心里瞬间透亮。
他瞬间摸清了这场舞会的底细,既然涩谷三郎以私人晚辈的称呼喊自己。
就说明今晚这场舞会仅限保安局内部圈子,到场的全是警察厅、伪满的各级官员,关东军的人一个都不会来。
同时他也百分百确定,涩谷三郎这老狐狸,狗东西今晚刻意讨好、刻意拉近关系,绝对是有事求自己。
就在这时,孟浩川的读心术瞬间触发,清晰地捕捉到了涩谷三郎心底最真实的想法。
此刻涩谷三郎脑子里满是憋屈和算计:自己大半辈子耗在官场里,熬了几十年资历,磕磕绊绊才混到中将的军衔,看着地位不低,实则手里半点实打实的权力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