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过了过了。]
楚伶咳嗽两声,谦虚地压了压手掌。
他放任自己滚到三米宽的大床上,身子陷进被褥之中,柔软得不可思议。
环顾四周,这间与罗威尔共同居住的卧室整体浅色调,床上还有着几只毛绒公仔,处处透着温馨与融洽,不难看出罗威尔生前对他的偏爱,可惜已经逝去。
智能空调自动开启,调到适合的温度,灯光随着主人的歇息逐渐柔和暗淡,最后只剩下浅浅一层有助于入眠的朦胧光辉弥漫在卧室之中。
半夜。
门扉无声地开启了一道缝隙,丹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望着室内一览无遗的温馨环境,对他来说显然是陌生的,因为这是他第一次进入这里。
在少年到来之前,他甚至连靠近都未曾靠近半分,直至少年来了之后,见少年与那个雌虫成双入对,由一开始的冷漠以对到后面的情感变质,便更加不想见到少年与那个雌虫如胶似漆的画面。
但现在……他迟早会取而代之。
丹在门口停顿了一下,缓缓迈开脚,进了卧室里面。
一眼,便定格在了深陷被褥之中的少年沉睡的身影。
即便在睡着的时候,少年好看的眉头依然蹙起,眼尾微红,仿佛在睡梦中仍旧沉浸于悲伤,无法摆脱。
丹伸手抚平了少年的眉梢,静静看着少年的睡颜,终究喉咙微动,忍不住俯身下来,一吻落在了少年的额头上。
呼吸不可抑制地粗重了一些,留恋在那柔软的触感上,是以前做梦都没想到,会发生在眼前的一幕。
丹情不自禁地闭上眼,心里喟叹着,按耐不住自己的动作愈发过分起来。
额头、眼睑、白嫩的脸颊……
直至那抹颜色粉嫩的唇瓣,倏然止住。
丹睁开暗金色的眼眸,盯着近在咫尺的少年的唇瓣,只差一丝,便能……
不过最终,他依靠超强的自制力,异常恋恋不舍地将视线撕扯开,缓缓立直了身体。
良久,几不可闻的脚步声再次响起,有些匆促地离开了这间卧室。
楚伶翻了个身,侧脸埋进被子,睡得十分香甜。
……
毫无负担地一觉到天亮,待楚伶拾掇完出了卧室,往楼下走去时,忽然步伐一顿,目光在客厅沙发上的身影停留了半秒,接着继续往下走去。
“丹,你怎么还在家里?”
事实上,当少年出现在楼梯口的刹那,便被丹注意到了,余光更是一直追随着少年的身姿,见他神情如常,只是有些低落后,才稍微放松了一些。
这会儿,本该去军部上班的丹却穿着一身休闲服饰,挂在墙上的时钟指针已然指向十点,明显早就过了上班的时间。
“部队给我批了十天假期,让我先好好处理一下家里的事情。”
丹解释完,就见少年一下子微红的眸子,他顿了顿,心脏像被泡在酸水里,背在身后的手紧了紧,抬起头来,直视少年的眼眸。
“刚刚收到通知,说是我……雌父的遗物送回来了,下午便可去领,要一起去吗?”
罗威尔执行的是机密任务,即便牺牲却也不能大张旗鼓的宣布。
等两人坐着磁浮车从别墅出发,前往军事驻地领取罗威尔的遗物,并不意外的,只有一件血迹斑斑的破烂军服,以及一块染血的怀表。
丹自觉包揽了所有的流程,在周围同事一片默哀的安慰声,少年只是揽着那件残破军服与怀表,脸色苍白到近乎透明。
手指微微颤抖地打开了怀表,里面是两人合照的相片。
笑容甜美的少年倚靠着高大冷峻的雌虫,对着镜头比了个开心的耶,雌虫则微微低头,望着少年的眼神异常温柔与宠溺。
此刻,雌虫的面容却溅上了一滴暗红的鲜血,仿佛在最后的生死关头,深受重伤的雌虫从怀里艰难地拿出了这块怀表,打开,深深地凝视了一眼。
这一眼,便成了生死相隔。
一只宽厚的手掌轻轻落在了肩膀上,少年缓缓抬起头来,通红的眼眸未见半点泪珠,却能明显感受到,弥漫在少年周身浓重的悲伤。
四周哀悼的声音一时间安静下来,再也无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