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说的斩钉截铁,不容置喙。
聂危楼顿了顿,回身,看着白发少年,面具下的唇角上扬。
他竟没有否认,还堂而皇之地颔首了一下。
“不错,很接近了。”
少年已然拧起眉,无论是对方渡劫期的修为,更由于对方那隐约浮出水面的不妙的身份。
只是未等白发少年有下一步动作,聂危楼仿佛猜到他内心的想法,低声地笑着开口:“放轻松,我并不是来与你作对的,我们是同一类人,不是么。”
意有所指的话语,引导着少年想起了对方一开始点破自身秘密的那一句话。
而这,却也是少年内心一直隐藏着的禁忌,为此,他不惜违背良知,给自己的徒弟埋下了陷阱,以攫取徒弟体内的那一缕混沌紫气,为自身所用。
白发少年清冽的眸微沉,指尖触碰本命飞剑的剑柄,再牢牢握住。
聂危楼看在眼里,料到这番碰面不会那么平和,尤其是他一再三地触碰少年的底线,可……这样才有意思。
聂危楼压抑住眸底浮现出的兴奋,面上却低低地笑,“在对我动手之前,你可要好好想想清楚……”
余光掠过少年握紧剑柄的手指,随着空气逐渐凝固,终究微微松解下来,其本命飞剑无声地消失在白皙如玉的手指间。
笼罩在月光下的白发少年,长身直立,白衣盛雪,如松如竹,蹙起的眉眼冷冽成一片,眼神冰冷似炬地看着聂危楼。
“魔尊可真是好闲心。”
终是看破了聂危楼的身份,他面具下嘴角的弧度却愈发扩大,乃至哈哈笑出了声。
少年蹙着眉,一动不动。
待聂危楼笑够了,忽然往后一坐,便这么大咧咧地坐到了少年的床铺上,鼻翼微动,属于少年的清冽气息涌入鼻间。
他一手抓着面具的边缘,缓缓挪开,露出了面具后的真实面目。
俊美邪肆的脸庞,风姿卓越,此时含笑的眼眸幽深,一瞬不瞬地与少年对视着。
这张面孔,确属魔尊无疑。
而渡劫期巅峰的修为,又有哪个魔修能达到这一境界。
趁白发少年心神摇曳之际,聂危楼离开床笫落在少年面前,两指轻轻捏住了少年下颌,迫使他微微抬起,然那意外又在意料之中的柔软触感,令聂危楼不自觉加重了些许力道。
这力道让少年蓦然回神,眸底清冷,下一秒便要挣脱束缚,待在原地任人施为可不是少年的作风,何况眼前此人还是窥见了他秘密的魔尊。
然而,比少年动作更快,是察觉到他有所动静的聂危楼,下意识地伸手,一把箍住了少年纤细的腰肢,按向自己。
在少年愕然中,彷如柔软无骨的身子,便扑了满怀。
亦从未想过会是这幅进展的聂危楼,感受着怀内的触感,五指在少年腰间合拢,雪白的银发荡起惊人而蛊惑的弧度,再一根根散落下来,盖在他的手背上。
聂危楼一时间失神。
直到他被猛地推了一把,猝不及防中后退几步。
再抬头,白发少年已退至窗棂边,用冷冽如霜的眼神看着他,原本已然收起来的本命飞剑再一次出现在手中。
聂危楼却看到,少年雪白的发丝下,通红犹如在滴血的耳垂,明显羞愤更多一点。
聂危楼便笑了,毫不掩饰的笑容呈现在脸上,他主动退后了一步,摊开手,表示自己并无恶意,然心里究竟怎么想,大抵只有自己最清楚不过。
恰逢此时,门外突然传来了殷琅的声音,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师尊,您没事吧?”
白发少年侧眸看了眼紧闭的房门,再回头时,眼前已然没有了那魔尊的身影。
他蹙了蹙眉,又仔细感应了一下屋内的气息,确定聂危楼真的已经离去后,这才收起手中利剑。
在原地站了一小会儿,屋外徒弟担忧的声音仍接连不断响起,旋身,走过去将门扉拉开。
“何事?”
殷琅只觉眼前一花,紧闭的房门便被人从里面打开,露出了师尊如玉清冷的脸庞,及银白如瀑的长发。
他微顿,视线越过师尊的肩膀,不经意地朝里面窥视了一圈,空无一人的环境令他心下稍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