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雪啊,小克。”时林遥伸出舌头尝了尝雪的味道,“你还没见过雪吧?”他低下头问。
小克也一本正经地停下,学他仰起头去吃雪,不过它感受了很久,都没察觉到有东西落在自己嘴里。
“行了,别吃了,等以后雪大了再吃。”时林遥拍了拍它的章鱼脑壳,示意它赶紧赶上来。
这么冷的天气还要巡逻,真是倒霉,他真想天天呆在被窝里不出门。
雪越下越大,这是寒潮来袭。天气变得更加冰冷,呼啸的海风也仿佛要冻结一切。
时林遥被风吹得打了个喷嚏,头发抖了抖,飘起来,帮他拂过肩膀和后背的雪花。
现在他的头发又变成一种浅蓝色,事实上,自从乔医生拿各种水母喂给他之后,他的头发颜色就一直在不停变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如果是冬天,应该是一头热情似火的红色头发最好。”时林遥嘟哝着,“你说是不是,小克?”
小克点了点头,表示赞同,身体也随之抖了抖。
“你是不是怕冷?”时林遥瞅了它几眼,从废墟里找出一块塑料布给它披上,“先将就一下吧,等咱们回去了就烤火。”
小克空出两条触手抓紧塑料布,它只是不喜欢这些白白的东西落在自己身上。
一人一章鱼继续前进。天空暗沉而高远,茫茫大雪中,海滩很快蒙上一层又薄又冷的白色。时林遥脚步一顿,突然抬头看向大海。
波浪翻涌的海水深处,一抹深邃的银蓝色若隐若现。
“难道是……”时林遥调转方向,快步朝海边走去。跳到海边礁石上,他朝海中挥手喊道:“栾洄,是你吗?”
海雾浓重,时林遥看不清海中的人影,但冥冥之中有种直觉,告诉他来者既熟悉又陌生。
算算日子,前往南殷岛的栾洄也该回来了,也只有栾洄是这种颜色,能在海水中游得这么快。
果然,这抹矫健的影子迅速朝岸边靠近,时林遥低下头,一只手猛然破开水面,就紧紧抓住了他的小腿。
时林遥被这只手冷得打了个寒颤。
深入骨髓的寒意从对方的指尖蹿上他的脊椎,让他头皮一阵发麻。
“你身上怎么这么冷?”他纳闷说,弯腰去扯栾洄的手。但是扯不动。
一颗脑袋也从海里钻出来,浮在水面,一眨不眨地凝视着他。
“我就猜到是你。”时林遥蹲下来,看着他湿湿漉漉的脸颊和头发,伸手碰了碰他的下巴。“好家伙,你身上也太冰了!”彻骨的寒冷冻得他立刻缩回手。
海中银蓝色的人鱼,仿佛从北极漂过来的一块千年寒冰。
“是海里太冷了。”栾洄开口说,语气毫无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