绚烂的光芒在祭坛前猛地炸开,马逸添和第九席的身体同时被吞了进去。断成两截的冥神祭坛也跟着一震,黑色巨石脱离地面,在强光中迅速变淡。第三席刚从剑气长河的冲击中缓过来,还没来得及看清发生了什么,面前便空了一大片。马逸添没了,第九席没了,连祭坛也消失了,只在地面留下一个深坑。坑底残留着几缕黑气,正缓慢地往上升。
“呓语大人……”第三席盯着那团还没散尽的光,眼里重新有了神采,“您终于回来了!”
他对呓语的梦岐十分熟悉。刚才那股力量直接拉走活人和祭坛,还隔断了外界感知,只有真实噩梦能办到。第三席原本已经生出退意,这会儿却咬着牙站直了身体。他胸前的伤口又裂开了,血顺着黑袍往下流,可他没管,只抬头看向陆玄几人。
“呓语大人已经接管祭坛。”第三席喘着粗气,脸上露出阴冷的笑,“等他从噩梦里出来,你们一个都活不了。”
陆玄戴着孙悟空面具,斩白横在身前。他能感觉到马逸添和第九席的气息还在附近,只是被一层强大的精神力隔开了。那座祭坛也没有真正离开庄园,它处在另一个空间夹层里。呓语强行把祭坛拉进去,显然还打算继续完成召唤。
“拖时间?”陆玄看着第三席,“你觉得自己能撑到呓语出来?”
第三席没有回答。他身后九道黑色旋涡中,先前绽放的两朵黑花已经枯萎,只剩下最后两朵还能使用。以他现在的身体情况,同时催动两种禁墟会让伤势加重。可他已经顾不上这些了。第三席双手猛地合拢,身后的第三朵黑花缓缓打开。
花心中坐着一个没有五官的人影。那道人影抬起双手,庄园内所有金属同时发出震鸣。断裂的钢筋从墙体中抽出,散落在废墟里的兵器也飞到了半空。铁门被强行扭断,连地底埋着的废旧管道也破土而出。大量金属汇聚到第三席头顶,互相挤压,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百里胖胖抬头一看,嘴角顿时抽了几下。
“他这是把庄园里的破铜烂铁全弄过来了?”百里胖胖双手结印,乾坤逆乱的阵纹在脚下亮起,“老陆,这些东西归我管,你去砍他!”
第三席冷笑一声,第四朵黑花也跟着绽放。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从花心中站了起来,抬脚重重踩下。庄园周围的重力立刻发生变化,地上的碎石先是沉了半寸,接着又猛地飞向天空。倒塌的墙壁、断裂的房梁和大片泥土全被托了起来。黑芒覆盖了庄园上方,建筑碎片悬在众人头顶,不断翻转。
曹渊脚下失去支点,身体被重力牵引着往上升。他反手把直刀插进地面,靠刀身稳住身体,抬头喊道:“胖子,先把那些钢筋收走!”
“我在弄!”百里胖胖咬紧牙关,两只手不停变换印诀。空中的金属被两股力量同时拉扯,有些在飞向第三席,还有些转头冲向百里胖胖。安卿鱼放出冰霜丝线,缠住迦蓝和曹渊的腰,把两人重新拉回地面。陆玄站在最前方,斩白连续挥出,几道冰蓝刀光撞向第三席,将迎面飞来的钢铁全部斩碎。
外界的交手重新变得激烈。真实噩梦中的马逸添却听不到半点声音。
马逸添睁开眼时,发现自己还站在断裂的祭坛前。他低头看了看身体,手脚都在,胸口也没有伤。刚才第九席打在他身上的那一拳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四周安静得让人难受,连空气都没有流动。远处的石壁、头顶的裂口和地上的碎石,全跟现实中的地下空间一致。
第九席站在他旁边,脸色苍白。他伸手摸了摸面前的空气,指尖接触到一层黏稠的精神力。那股力量马上缠住他的手指,试图往他的精神海里钻。第九席迅速收手,抬头看向祭坛顶部的呓语。
“梦岐。”第九席沉声说道,“这里已经是你的噩梦空间。”
呓语坐在祭坛上,燕尾服被周平斩开后又勉强接了回去,胸前留着一道狰狞的缝合痕迹。他的脸色没有半点血色,嘴角还挂着血。即便伤成这样,他眼里依旧带着笑。他一只手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轻轻捂着胸口,呼吸有些急。
“还是你有眼力。”呓语看着第九席,声音里带着疲惫,“周平那个疯子追得太紧,我只能借燕尾服遮住气息,再用梦岐回来。再晚一步,这座祭坛就真要毁了。”
马逸添从地上爬起来,晃了晃脑袋。他装出刚摆脱控制的样子,先看了一眼第九席,又看向呓语。
“呓语大人?”马逸添揉着太阳穴,脸上带着惊疑,“刚才我被那个戴孙悟空面具的人控制了。他让我攻击第三席,我根本停不下来。现在这是哪儿?外面的人呢?”
呓语低头看了他片刻,没有马上回答。马逸添的心跳悄悄加快,脸上依旧维持着茫然。他已经认出这里是梦岐制造的空间,也清楚呓语多疑。只要一句话说错,他马上就会暴露。
几秒后,呓语把目光收了回去。
“你能摆脱控制,算你命大。”呓语说道,“这里是我制造的真实噩梦。你们的身体和意识都被拉了进来,包括这座祭坛。外面发生的事情能影响这里,这里的变化也能反馈到现实。只要我在这里完成仪式,现实中的冥神通道一样会被打开。”
第九席看向脚下的祭坛。被周平劈开的裂缝还在,源导体就嵌在裂口中央。黑色晶体不断释放黏稠的能量,正在连接断开的符文。只是连接速度很慢,源导体表面的光也越来越暗。
“祭坛受损太重。”第九席蹲下检查了片刻,“就算源导体能接上裂口,剩余精神力也不够。第三席在外面遭到围攻,他撑不了多久。我们两个人现在的状态,也填不满祭坛。”
“你说得对。”呓语笑着点头,“正常灌输确实不够,所以我把你叫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