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津市,三舅土菜馆的后厨里,水龙头还在哗哗作响,叶梵腰间系着一条灰色围裙,袖口卷到手肘,双手浸在满是泡沫的水池中,一只接着一只地刷着盘子。几日下来,他洗盘子的动作已经熟练了不少,盘沿、盘底、缝隙都照顾得到,只是那张素来威严的脸庞,和这处油烟弥漫的后厨摆在一起,怎么看都有些格格不入…
“叶司令,临唐市出了大事。”左青快步推开后厨的小门,脸色颇为难看,手里那份暗红封皮的紧急文件还带着雨水,刚一进门,他便急切地把文件递了过去,“冥神祭坛已经复苏,埃境冥神奥西里斯正在通过幽冥死界降临。周平赶到了临唐市,已经和他对上。”
叶梵刷盘子的动作微微一顿,偏头望了一眼那份文件,却没有立刻伸手去接,只是把盘子放到旁边沥水架上,擦干双手之后,方才将文件打开。
一页。
两页。
三页。
越往下看,叶梵脸上的神色便越发凝重。
“奥西里斯拥有完整神格,掌握死亡与亡魂两条法则,幽冥死界又能为他源源不断地提供神力。”左青站在水池旁,眉头紧紧皱着,语气中带着掩饰不住的忧色,“周平再强,终究还没有跨过那道关口。真让他们正面打起来,后果难料。”
“天庭那边还没有消息?”叶梵合上文件,抬起头问道。
“没有。”左青无奈地摇了摇头,手掌不自觉地攥紧,“大夏诸神都在闭关修复天庭核心,短时间内无法离开。临唐市的人口太多,奥西里斯一旦动用死亡法则,伤亡恐怕会大到无法收拾。总司令,我申请立刻调动所有能赶到临唐市的人类天花板。”
望着左青那副焦急模样,叶梵沉默了片刻,旋即将文件放到了旁边干净的台面上。
“来不及。”叶梵取下腰间的围裙,声音不高,却让得左青心头那股躁意稍稍散了一些,“奥西里斯已经降临,其他人现在出发,等赶到的时候,战斗多半已经结束了。”
“那周平怎么办?”左青脸色一变,急声追问道。
“周平不会轻易死。”叶梵望着窗外阴沉的天空,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光,“何况,大夏还有一位没有闭关的神。”
闻言,左青先是一怔,脑海中迅速掠过几道人影,片刻后却依旧没有找出一个合适的名字,当下有些疑惑地问道:“您说的是谁?”
“等着看吧。”叶梵转过身,重新拿起那条灰色围裙,嘴角多出一抹让左青看不懂的笑意,“除了那一位,那里还有一个正在成长的人。他距离神境尚有一段路,可他走得太快,快到任何人都不敢用寻常眼光去衡量。”
“陆玄?”左青眼瞳微缩,失声问道,“可他现在只有海境,纵然手段再多,跟奥西里斯之间也隔着太大的差距!”
“境界能衡量大多数人。”叶梵重新把手伸进水池,语气恢复了往日的从容,“陆玄不在大多数人里面。看着吧,他会让所有人看到,大夏这片土地上,已经多出了一道曙光。”
水池里,一只盘子被叶梵擦得咯吱作响。
左青站在原地,望着叶梵那张没有多少担忧之色的脸,心中虽说依旧疑惑,却也没有再追问,只是将目光投向了临唐市所在的方向…
……
临唐市上空。
倒悬的幽冥死界横在云层深处,黑色宫殿一座连着一座,浓郁的死亡气息顺着光柱倾泻而下,让得整座城市的温度都在飞速降低。街道两侧的玻璃蒙上一层白霜,路边草木失去颜色,就连行人的呼吸,也变成了肉眼可见的白雾。
奥西里斯站在倒悬城市边缘,暗绿色脸庞上带着几分意外。他低头望着横剑挡在光柱之前的周平,显然没有想到,在大夏诸神无法现身的时候,一个人类竟敢独自站到他的面前。
“人类。”奥西里斯握紧曲柄权杖,幽绿色眸子中涌出浓浓死气,居高临下地说道,“你的剑很强。若给你百年时间,或许真有资格与神对话。可惜,你今日站错了位置。”
“位置没有错。”周平抬手握住龙象剑,黑衬衫在高空气流中不断作响,那张木讷的脸庞上没有半点惧色,“你想进大夏,就得先过我这一剑。”
“只凭你?”奥西里斯脸上的意外逐渐化为讥讽,手中权杖轻轻一顿,幽冥死界中的万千亡魂顿时发出凄厉嘶鸣,“你能挡住一剑,挡得住一城亡魂么?”
周平没有回答,握剑的手掌缓缓收紧。
就在龙象剑即将抬起的那一刻,一道带着淡淡笑意的声音,忽然从下方废墟中传了上来。
“周老师毕竟教了我两个月。”陆玄踏着冰蓝剑光从庄园中升起,黑色风衣被高空冷气吹得猎猎作响,漆黑眸子直接望向奥西里斯,脸庞上的笑意却没有减少,“你想对付我的老师,怎么也得先问问我这个学生答不答应吧?”
周平侧过头,望着来到身旁的陆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你上来做什么?”周平眼中带着一丝责备,声音也比平日重了几分,“他和你以前碰到的敌人不一样。奥西里斯拥有完整神格,死亡法则足以直接磨灭你的灵魂。回下面去,我能拖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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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老师,您都受了内伤,还准备一个人扛?”陆玄看了一眼周平握剑时轻微颤动的右手,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刚才追杀风脉地龙和呓语,您消耗不小。这一场,交给我吧。”
“胡闹。”周平脸色沉下,刚欲再次开口,陆玄却已经抬起头来,目光停在了奥西里斯身上。
淡蓝色的系统光幕,悄然浮现在陆玄眼前。
【检测对象:奥西里斯】
【身份:埃境九柱神之一,幽冥死界之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