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虚祖龙载着几人,御风穿云,不过片刻光景,便已抵达天仙界的极边之地。
这里远离了刚刚重现生机的昆仑核心,灵气稀薄,罡风凛冽,放眼望去,唯见灰蒙蒙的虚空与脚下无垠的云海。
一座孤零零的,由青灰色奇石垒砌而成的古老飞升平台,便突兀地矗立在这云海边缘的悬崖之上。
飞升台约三丈见方,表面铭刻着早已模糊不清的复杂阵纹,积满了厚厚的尘埃,不知废弃了多少年。
宋凌朝示意祖龙进入眉心隐匿身形,自己则带着柳青云几人飘然落在平台之上,他走到平台中央,缓缓蹲下身,伸出手轻轻拂过石面,掸开一片积灰。
指尖触及石台上某道极深的,仿佛被利器劈砍过的陈旧痕迹时,动作微微一顿。
刹那间,仿佛有破碎的光影掠过脑海。
虚空崩塌时的眩光与轰鸣。。。。。。
自身经脉寸断,神魂欲裂的剧痛与冰冷。。。。。。
一个宽阔却颤抖着的背脊,带着决绝的血气,背着自己,在这罡风如刀的边界之地亡命奔逃,那人身上熟悉的魔神气息混合着浓烈的血腥味,喘息粗重如风箱。
眼前是这座亮起刺目白光的飞升台,身后是追兵浩瀚的仙光与厉喝。
“宋凌朝,撑住!过了这飞升台,到了昆仑海,找到仙陵,就能救你!”嘶哑的吼声在耳边炸响,带着不容置疑的信念。
体被猛地推向光芒炽盛的阵台中心,视野被白光彻底淹没的前一瞬,似乎瞥见那人反身迎向漫天仙光,决然拔刀的孤影。
再然后,便是永恒的黑暗与沉沦。
诡松……
宋凌朝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那丝波澜已被幽寂重新覆盖,指腹下的石痕冰冷依旧。
自己最终能在仙陵的神手天椁中沉眠并苏醒,想来当年诡松定是拼死冲上天仙界,甚至可能真的直面了西王母,只是他后来如何?是生是死?如今又在何方?
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明晰的忧色,萦绕心头。
他收敛思绪,站起身,转向一直安静跟在身旁,好奇打量着四周的娆祈。
“殿下。”宋凌朝的声音缓和下来,蹲下身,与娆祈平视。
娆祈立即站直,一双大眼睛炯炯有神地望着他,用力点了点头:“宋叔叔,我在!”
“你可以帮我两个忙吗?”宋凌朝问道,语气平和,如同与晚辈商议。
“当然可以!”娆祈毫不犹豫,小脸写满认真,“宋叔叔你说,娆祈一定办好!”
宋凌朝唇角微弯,露出一抹温和笑意,他抬手,掌心光芒微闪,一枚阴阳玉佩浮现而出,一半暖白,一半幽黑,阴阳之气流转不息,中心似有一点微弱的灵光沉浮,那是百里文山的残存元神。
他指尖轻点玉佩中心,那点灵光便被引出,化作一缕轻烟,没入他自己的眉心之中暂时温养,随即,他双手握住玉佩,轻轻一掰。
浑然一体的阴阳玉佩应声而分,化为一阴一阳的两枚半佩,宋凌朝将其中那枚暖白羊佩,递给娆祈。
“这第一件事,你帮我把这半枚玉佩,带回灵界,亲手交给思安。”他看着娆祈的眼睛,声音平缓却清晰,“告诉他,爹爹……有些事必须要去做。等我做完该做的一切,一定会去灵界找他。”
娆祈小心翼翼地接过那半枚阳佩,紧紧握在手心,挺起胸膛,郑重点头:“宋叔叔你放心!我一定亲手交给思安!我会和他一起,乖乖在灵界等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