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死光了,是否公之于众又有什么区别,现在他们俩都是谋反被杀,罪名比谋害太子还要重,遗臭万年呐。”
“活该。”秦昭哼了一声,还轻轻做了个呸的动作。
从二人落座,交谈,秦昭哭泣又停下,已经过去了两炷香的时间,而此刻,三皇子才终于拿起筷子吃了第一口菜。
秦昭悲伤的情绪已经能压制住了,站起身来就去拽鸡腿,三皇子赶忙让她坐下,叫侍从帮忙:“你现在地位尊贵无比,以后就要注意言行了。”
秦昭啃着鸡腿含糊不清道:“我爹是皇帝,我三哥是太子,只要你们俩别批评我,旁人什么话都不敢说!”
三皇子心情颇佳:“老五谋反那天还有个事估计你不知道。”
说着,他拍拍手,侍从端着一个托盘走上前来,近三尺长,盖着红布,端到秦昭面前。三皇子抬了抬下巴,示意秦昭把红布掀开。
雪狼弓。
秦昭震惊,拿起雪狼弓上下打量,爱不释手,片刻后迟疑道:“三哥,这……是你从五哥府上抄检出来的?”
“注意用词,他是逆贼,不能叫五哥。”
秦昭点点头,期待地看着他。
“那天在太和殿,我用这把弓,射杀了他,百步穿杨,真是好弓,”三皇子略微挑眉,淡淡道,“细作这种东西,他可以安到我府上,我自然也能以牙还牙。”
“好弓也得三哥用。那这把弓?”秦昭嘴上这么说,眼神却难以从这泛着银光的宝贝上离开。
“物归原主。”三皇子笑了。
“谢谢三哥!”
秦昭拿着骨海棠制的雪狼弓回到府上,跟晋竹影送她的金乌一齐摆在架子上,百感交集。
三皇子在试探她,试探什么?试探她藏锋阁是否真的解散?还是试探她是否知道晋竹影的真正死因,她深吸一口气,重重呼出去,心道晋竹影身处漩涡中心,生前身后都有人在盯着他,不由得又开始想吐,火速掏出焦长老给她的药打开瓶塞就想往嘴里倒,却忽然想起焦长老叮嘱说药的剂量一定要控制,否则可能活不到夺嫡成功那天。
秦昭试探着放了两颗进嘴里,而后闭眼睛静静等待药生效。一炷香过去,恶心的感觉仍在,头疼却变严重了,秦昭扯了扯僵硬的嘴角,皱眉盯着药瓶,终是一仰头往嘴里倒下去。
熬一天是一天吧。
三皇子府上,秦昭前脚离开,三皇子立刻命人把所有剩菜都扔掉,虽然他们俩只顾着说话和互相试探,根本没吃几口,只有秦昭撕了鸡腿的鸡看起来颇为狼狈。
“浪费粮食。”
一人从里间走了出来。
身姿清朗,容貌俊秀,一表人才,正是礼部侍郎林秋,朝中可与叶长年一较高下的年轻权臣。此人滑不留手,待谁都眼含三分笑,正是朝中贵女们心中佳婿之一。许多人拿他与陈斯作比较,而后默契相视,啧啧摇头——心道比起陈斯,礼部尚书可能更希望林秋是自己的亲儿子。
他与三皇子从小相识,却在决定成为三皇子从龙之臣时,告诉他自己的条件:哪怕事成之后,都不能暴露自己是三皇子幕僚一事,因为参与夺嫡会影响他的身后名声。
“藏锋阁已经被杀的七零八落,只给她留了个鸟作纪念,这回你放心了吧,我都跟你说秦昭没那么聪明。如今朝中只有我一人,南疆那些远方叔侄们又徒有虚名,父皇就算不立太子,又能轮得到谁?”三皇子拍拍他的肩,朗声笑道。
“我确实没想到,她只是因为晋竹影好看才哭的那么伤心。”林秋轻轻摇头,不知是否在感慨当朝公主脑回路竟如此简单。
“阿昭将来必能混上个长公主的头衔,你去当驸马如何?”
“在下还是更愿用能力为雍朝尽一份薄力,”林秋说着,轻轻一欠身,话锋一转道,“你的伤势如何了?”
三皇子把左手袖子往上提,凑近了给林秋看。只见三皇子左手被绷带裹得严严实实,但还是渗出紫黑色血液来。藏锋阁偷袭妓院时,他正手执琉璃杯欣赏美人跳舞,事发突然,他慌忙回身去避,却在撤退前被劈头盖脸的炸药迎向面门,他闪身的同时抬起左臂格挡,下一刻无数被震碎的琉璃碎片扎穿他的手掌。
“如果还流黑血,左手怕是保不住了。”
林秋眉宇间担忧神色难色难以掩盖,皱眉片刻,又忽然笑出声来。
“你笑什么?”
“我在笑等你当了皇帝后,可以下令让全天下人把左手剁下来陪你。如果你高兴,让他们剁右手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