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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人西辞（第1页）

“三皇子要在立夏日谋反，我已经制定好应对策略，各项安排也布置下去了。如今需要藏锋阁行动，需要和你们商量。”秦昭眉头舒展，嘴角微翘，非常淡定地对焦长老和叶长年说道，她的神情与此二人形成鲜明对比。此时是四月初八，正是陈斯给晋竹影写信后不久，秦昭果然如他所言把“清君侧”计划对焦长老和盘托出，还非常贴心地没有提及陈斯早就加入她的谋反大计。

秦昭在慕连天和吴天深死后，突然像开窍一样，把陈斯叫去一连串布置了许多内容。她手中可用的牌非常多，却不敢把摊子铺开，只能谨慎地在安全范围内行动，但在陈斯看来这安全范围已经有些过大——她每天喜气洋洋地上朝，好似对朝中焦灼微妙的氛围浑然不觉。下了朝却让自己的美男面首们排练舞蹈，说要在三皇子临轩册命的仪式后表演庆祝。她从乐坊借来老师，把陈斯那些纨绔子弟朋友们都叫到一起参谋，在画舫声色歌舞，沿着京城的几条江来回游荡。船漂到哪里，奢靡之音就流到哪里，露天的画舫灯红酒绿，河流两岸的行人都看得到，长生坊和金麟台都被比了下去。

但背地里，她训练了两个替身、把金麟台里搜罗到的能威胁到朝臣的罪证都准备好待用、还让刑部尚书签了几十份海捕文书，盖上刑部的大印，以备不时之需。

准备好这些后，秦昭拉着郑忠，对着京城地图开始皱眉研究，想把晋竹影从南疆搜罗来的炸药用上。这很难，因为皇帝给临轩册命挑了三处备选地点，却迟迟定不下来到底要在哪里举行仪式。

“这让我怎么布置行动？难道要我预测三哥对父皇的猜测，然后再针对三哥可能的行动安排武力吗？那不得没谱到天上去！”秦昭手掐着太阳穴深吸一口气。

“倒没那么麻烦，”郑忠看了片刻地图，心里已然有底，还以为秦昭也早已看出门道，“我们整日研究营城，看着这三处，反倒有些想法。”

未待秦昭追问，郑忠解释道：“皇帝选的太和殿、天坛、西苑，分别位于京城的中、南、西三侧，乍一看毫不相干，但你细看会发现三处宫殿均临大路，且太和殿与天坛均临天街，也都与西苑有主路相连，且西苑与西门非常近。”

“这意味着什么？”秦昭仍是一脸懵懂。

郑忠笑了：“当时给北衙禁军扩军营的时候，我曾从兵部要到了京城常备军的布防图。皇帝选的这几个地方，前后开阔，巡逻一望到底，刺客埋伏不易，且羽林军和南北衙禁军都能以最短时间抵达。”

秦昭把布防图拿过来比对，发现确实如此，目光炯炯看向郑忠。

皇帝也怕仪式上会出事。

有五七两位皇子谋逆在前，皇帝如今行事已然十分谨慎，否则不会离立夏仅余十一天都不公布仪式地点，如果他发现三皇子有谋反异动，定然立刻行动，而不是做出提防的准备——这意味着皇帝不知晓三皇子会谋反。

秦昭心底叹气，如果面临此情况的是秦白虹，也许早就去找皇帝告知三皇子在往京城调兵的真相，把这场谋反斩灭于襁褓之中。只是此举不仅让三皇子不敢行动，说不定还会倒打一耙，把祸事推到秦白虹的头上。而她秦昭毕竟不是秦白虹，她要放任三皇子谋反，眼睁睁看着他能把京城搅得有多乱，而后再举正义之师剿灭她成为储君之路的最后一道障碍。

都说善战者无赫赫之功，她秦昭要的就是赫赫之功。

她要眼看着这场火能烧得多大，看着螳螂和蝉缠斗厮杀，再作为黄雀给出致命一击。

郑忠还在对着地图研究：“我不知道藏锋阁有多少炸药，但可以在这三处之间布置。至少能保证三皇子的所有军队不能同时驰援。”

“不光是三哥，父皇还可能有嗦摩军，之前听闻正德司也配备了连弩，杀伤力极强……”

“我懂，我回去研究下，清君侧嘛，不能只盯着三皇子。”郑忠笑笑，露出一口小白牙，让秦昭松了一口气。她虽然下定决心，但说出谋反二字对她来说依然有些困难。

眼下，秦昭盯着焦长老和叶长年淡定道：“我还让工部以修缮驰道的名义埋好了炸药，联系北衙禁军黄腾飞随机应变，让刘阳平帮忙把三皇子罪证做成传单。但应付三哥的私兵与正德司，还要藏锋阁来。而朝中有什么事需要应付，就需要麻烦叶哥哥和左仆射了。”

焦长老和叶长年俱是一愣，也顾不得其他，一起转头看向陈斯焦急道：“北疆最近情况如何，来信没有！”

“来信了，四天后就来信，放心。”陈斯点头。

这话在秦昭听起来莫名其妙，其他二人却明白什么意思，稍微松下一口气。

“没什么其他事的话，我要去和美男们相会了。”秦昭莞尔一笑，扭着细腰款款离开，留下陈斯面对二人。

陈斯原本腰杆挺得笔直，在二位“老神仙”的目光瞪视下，逐渐心虚，背也佝偻一些：“你们二人确实太过谨慎，秦昭要做大事，做大事就是需要莽劲儿，所以就没跟你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