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继续这样便好。刃转回身去,重新面朝蓝洞。风从洞底涌上来,带着那股空荡荡的凉意,将他外套的下摆吹得微微摆动。时候到了。
他抬起脚,朝崖边走去:对了,还记得那句暗号么?
星和银狼对视一眼后,迈步追了上去,刃没有回头,只是开口拦住了她们:无需上前,在心中默念就好。
银狼闭上了眼睛。星也垂下目光。
(观隅反三……)
(君命无二……)
(凭城…借一。)
刃转头,看向身后的家人,露出了轻松的微笑:
…别了。
他踏出了最后一步,身影从崖边消失。
坠落的瞬间,风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像无形的拳头在捶打每一寸骨肉。刃咬着牙,右手探入自己胸口——指尖触到一团温热而蠕动的、不属于人类的东西。
他将其用力拽进,从自己的胸口抓了出来。
“让一切结束…或真正开始吧。”
【佩拉:提问,星怎么知道暗号是这个的?】
【那刻夏:定下这个暗号的记忆星还是有的,在翁法罗斯遇到粉色哺乳动物的时候,当时播放的记忆里就有这一段。】
【丹恒:只是没想到,有朝一日还能看到他将这个暗号用出来。】
【花火:有句话说得好,人(刃)之将死,其言也善~】
【银狼:这句话是这么说的吗!】
【爻光:将死之人在最后一刻,露出了久违的、轻松的微笑啊】
【怀炎:痴儿啊。。。】
黑暗吞没了他的意识,像水漫过一块石头。
不知过了多久,知觉从身体的边缘一点一点地回来——最先回来的是听觉,是一种极静的、没有风声也没有水声的寂静;然后是视觉,眼皮像生锈的铁门一样沉重,但他还是把它们推开了。
一个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在人生的最后一刻,你会想起什么?”
他站在云端。脚下是白茫茫的云海,无边无际地铺向远方。远处,一棵巨大的树木从云层中升起,枝干粗壮如山脊,叶片层层叠叠地铺展开来,像一座悬浮在空中的宫殿。
【丹恒:这是。。。应星的声音?】
【卢卡:他的声音什么时候听都是感觉意气风发啊】
【刃:。。。只剩下这个时候了。】
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还在,完好,没有伤口,没有血迹,甚至没有那道纠缠了他几百年的陈年疤痕。他握了握拳,指节发出细微的声响。吞噬…开始了么……过去了多久…?他抬起头,望向远方的建木,云海…建木……哼…死期将至,梦中所见竟是这副光景。
心跳声很微弱,几不可闻。
倏忽…你还活着吗?我…我还活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