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相乐园的一处,银狼靠在墙边,手里捏着一罐不知道什么时候拿来的汽水。
她在安静地看着刃的背影——他站在窗前,一只手撑着窗台边缘,指节微微泛白。
窗外的二相乐园已经入夜,远处的霓虹灯牌把天空染成斑驳的暖色,但那些光落在刃身上时,仿佛被什么东西挡在了外面。
他一直维持着那个姿势,双目一动不动的看着视频中的画面,呼吸的幅度很小,肩背的线条绷得很紧,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
银狼把汽水罐放在旁边的桌面上,金属与木质碰撞发出一声极轻的响。她动了动嘴唇,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她知道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
刃的肩膀终于动了一下。像一片在风里被压弯的叶子终于弹回了原处。他低下头,一只手从窗台上收回来,覆在自己的脸上,手指用力地按进额发里。
他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极低的气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嗓子,又像是一口气终于找到了出口。
。。。。
视频播放还在继续,在话音落下的瞬间,怀炎的轮廓开始变淡,最后消散在云光之中。
然后一个声音从黑暗中响起——从他的身体深处。
「再造一新」…有趣。那声音带着一种潮湿的、近似于抚摸的语调,「我从没这么想要多活片刻」——这句话,可是当年垂暮的应星亲口所说。
刃的脊背绷紧了。他转过身,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云海的尽头,一道暗红色的轮廓正在凝聚成形,像血滴落进水中慢慢化开,再聚拢成一张面孔。
自己的面孔,老年的应星。
刃咬牙怒吼:倏忽……
【希儿:何物为刃,何以为人】
【青雀:倏忽看到炎老走了,才敢跳出来嘛】
【昔涟:这话。。。是丹恒的记忆里,出现的应星所说的话诶】
【花火:刃表示——不是,我打补丁了啊,你怎么不听啊?】
那面孔在云中浮动着,眉眼间带着一种介于悲悯与嘲弄之间的神情。你与我缠斗至今,跳入古兽之口,无非是想同归于尽。
可惜,只消世间还有一人祈求「丰饶」,我便会重现,带去恩赐。如今,我应你祈愿而至。我将令你在此兽口中,历经千年噬身之苦,身躯却不断重塑,永无解脱。这不正是…所谓的「再造一新」吗?
刃的手垂在身侧,指节慢慢握紧。
倏忽的面孔在云中缓缓游移,声音带着一种教谕般的从容:可怜的孩子…你、还有仙舟人,你们总是如此短视。坠入人生这场大梦,执迷于失去,害怕被遗忘。而当我前来为你们开凿血肉,启迪灵智时,你们却又抗拒我美丽的布施。你曾是巧匠,最应该懂得「塑造」之美。我能予你重塑生死的力量,令你所爱所憾之人,重获新生!让你的朋友一次又一次获得卷土重来的机会——获得修正一切错误的机会。
【景元:还是老一套的话术,看来这几百年来倏忽没有任何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