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了片刻。姬子,还记得第一次学画时,我告诉你,我们为什么要将目之所及的美好画下来?
姬子的目光落在远方。因为那些丑陋、卑劣、懦弱的,它们依靠逃避永远存在,就像求生的野兽。而美丽总是转瞬即逝,英雄迎来壮烈的牺牲,星辰在闪烁后瓦解。人类战胜了兽性,直面苦难和死亡,从无情的宇宙中夺得尊严。所以,那些光辉的事物应当被描摹下来,以证明它们曾经存在。而野蛮低劣的总会生存下来,自不必有谁去见证。
隆介安静地听完了:但姬子啊,你早已不是绘画者,而是我致力于描摹的,那片璀璨的光景本身。他像是在诉述自己的遗言一般:造化弄人。我很高兴,能在弥留之际再见到你,看到你实现儿时的梦想,作为列车的领航员站在我面前。
【知更鸟:说的太好了。】
【星期日:那些坚韧生长着的杂草,传颂着鲜花和大树的「英雄」之名】
【真理医生:是谁定义野蛮与光辉的分别?光辉的事物为何注定消亡?】
【杰帕德:弥留之际。。。。他一生要结束了?】
【素裳:呜呜呜,听着我都有点要掉眼泪了,可隆介如果真是假扮的。。。】
姬子的目光抬起来,落在他脸上:对不起,我回来得太晚了。
隆介摇了摇头,嘴角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是我回来得太晚了。我无数次想过,血涂游戏结束的那个晚上,如果能有一个人坐在你身旁,该有多好。他微微倾身,双手交叠在桌面上,目光落在姬子眼底,现在,我这个迟到的父亲,还有资格聆听女儿的心声吗?
姬子看着他的眼睛。暮光在她背后铺成一片暖色的背景,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边。她开口时,声音很稳,像在说一件早就确定好了的事。
只要你愿意。我会把过去的事讲给你听。
隆介靠回椅背,深深地呼出一口气——那口气很长,像是他攒了很久,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放下的地方。他抬起头,朝天花板的方向望去,嘴唇动了动,声音低得像一句祈祷:谢谢你,阿基维利……谢谢你,姬子。
【白厄:他为什么一直在谢阿基维利?这已经是第五次还是第六次了吧。】
【佩拉:可能是因为姬子成为了无名客】
【隆介:因为是开拓引领着我的女儿前进,也把她引到了我的面前,这不是应该感谢祂吗?】
【白厄:呃。。。合理。】
姬子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
那是你离开后发生的事,你的工作首尾相接,整整四年都渺无音讯。那四年里,我在画界深处找到了搁浅的列车,不断尝试修好它。看着日趋满盈的幻月,我想起了那枚家族代代相传的面具。如果能在幻月游戏中取胜,借助欢愉的神权,让列车重新起航也不是不可能。
她的声音在这里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声音而压抑:但告死魔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所有梦想都会被他打得粉碎……
姬子的视野逐渐陷入回忆,落进了十五年前的那个夜晚。
那是你离开后发生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