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年不在城中,他在军营。于是元烨第二日一早,便骑马赶去了军营。
士兵们穿着单薄的衣裳,在练武场上训练,空气里是被踩得溅起的黄沙,耳边传来一阵一阵有力的脚步声,元烨不自觉看了一眼。
军营的守卫很快放了他进去。
符年披着披风,端坐在案桌前批阅军务,他已经知晓太守城被打劫一事,自然也猜到了城中有奸细。他有些气急,不由得当着元烨的面,便咳嗽起来,他用力用手压住涌上来的痒意,但根本无用。
元烨也没有想到,符年的现状居然是这样!
符年看着元烨,不由一笑,“你倒是愈发挺拔了,模样比你之前当大理寺卿时,还要成熟几分。”
他没有问元烨,从那么高的悬崖上掉下去,为何还活着。皇上派了那么多人寻他,都没有寻到。
元烨闻言,瞬间就想到了司徒馥,嘴角微微上扬,“肃王,我此次前来,是想求你,闭关。来往商人,一律禁止通商。来年待春暖,再开放关卡。”
符年听完后,又忍不住咳嗽了几声,“你以为本王不想吗?元烨,行军用兵,本王比你懂,你若是有心,真为东篱着想,不如赶快回洛京,你父皇,他快撑不住了。”
元烨的心猛地一沉,算算时间,他已经出来这般久了,可就算他回去,又能做什么呢?
符年猜出了他心中所想,“若回去,还可见他最后一面。他若知道你还活着,必然会恢复你的皇子身份,你掉入悬崖后,他很后悔,怕如果公布你的身份,对你不利,但眼下,宪王逼走荥王,囚禁了太子,幽禁了皇兄……皇兄一直没有放弃寻找你,但你藏得太深了,他现在必然肝肠寸断,元烨,你若有心,别一个人在外飘荡了,皇宫才是你的家。”
元烨内心触动,“肃王,我会回去,但眼下,蛮夷的事情更为重要。”
符年死死盯着元烨,猛得又咳嗽起来,“本王刚刚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这事本王自有分寸,你别管,回京后,如果能见到皇上最好,见不到,便回来找本王。”
元烨很固执,“先把蛮夷的事情处理好了,我才回洛京。”
符年说了一堆,这人一句都没有听进去,他有些不悦,但他还是耐子性子先敷衍地答应他,元烨见目的达成,便离开了军营。
他知道,他离开后,符年必然会派人跟踪他,为了甩开身后的尾巴,他在外面住了一夜,然后趁天亮前溜出客栈,回到司徒馥身边。
司徒馥几乎一宿没睡,她知道元烨去寻符年必然会暴露身份,但那人居然能将这么大的事情压下来,想来官职不低,她自然知道,以符年的聪敏,定然早就猜到了事情的始末,但她总得做点什么,心里才安心。
就当,为未来即将出生的孩子积福,还有,那个未出世的孩子,希望来世,能投个好人家。
司徒馥:“肃王会下令封锁关卡吗?”
元烨点头,他将符年同他说的话,事无巨细全部告知了司徒馥,“他希望我回去,可我回去能做什么?如果皇上驾崩,太子名正言顺继位,但宪王又如何会让皇后如愿,太子还只是个婴孩,又如何能斗过一个成年皇子?”
现在看,形成这一局面,可能是因为元烨掉入悬崖生死不明促成的。皇上没了斗志,不再牵制云琼……或许,皇上打心眼里认为,云琼可能比云诘更适合坐上那个位置。
而云诘和皇后,如何能斗得过没了顾忌和牵制的云琼的对手呢?
司徒馥如是想,可她忘记了,她也在元烨掉下悬崖的那一天死了,正是她的死,才使得云琼性情大变,毫无顾忌地疯狂报复那些人。
或许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会在云琼心中占如此大的地位。
司徒馥:“眼下,东篱的兵力,大部分都在贺杨手中,剩下的便在符年还有皇上手中,日后,若是宪王登基,第一个要处置的人便是当年杀他妻的肃王。所以,从肃王的角度看,他不希望宪王登基。”
她好像懂了,为什么符年一定要非杀她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