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仲寅声名在外却一直不曾入仕。这就是他的精明之处。雍盛帝并非明君,而朝中有左相申逐鹿,右相张白衣,工部尚书临孝君还有其他世家出身的朝臣在。以他的身份根本翻不起浪花,更得不到重用。雁斡集来过,请他入太学更隐晦的说出这是雍盛帝的意思。但他还是拒绝了。因为他看出雍盛帝不是左相的对手,更看出雁斡集在雍盛帝的心里并没有什么地位。但他绝不是甘于寂寞之人,他在蛰伏,在等。在等属于他的机会,而就在季博常来到定远,整个大雍格局因为季博常而轰然变动之时。他明白,自己的机会来了。季博常为东海太子,背靠东海就为一方枭雄。而占据定远一半之地又有李三山在,接着又以超凡手段将定远打造成商业繁华之所,就连东南和江南都被狠狠波及的时候。他知道,季博常就是自己一直在等之人。年轻,资本雄厚。最主要的是,他的身边武将无数却无辅政文臣。这就是机会。尤其当季博常将北境拿下后,地盘再次扩大,手里的实力再次暴涨。而此时,对治政文臣的需求已经到了最刻不容缓的地步。他等了这么久,要的可不是什么默默无闻的甘做孺子牛。他要的是季博常礼贤下士,他要的是季博常求他出山。他更要的是,为季博常麾下文臣之首,将来一人之下的宰相位。所以他不会去刻意表现,更不会主动认主。那样会辱没了自己的身价,更会让自己失去主动权。而在季博常离开定远进入北境后,他发现庆云州多了很多外来书生。这些书生自称来自帝都,但他们却最爱米酒最喜水边相聚。这是典型江南文人的表现,所以这些人的来历一点都不难猜。他发现了,也看清了这些文人趁季博常和李三山离开定远进入北境之际,来到庆云的目的为何。但他没有加以阻止,采取不闻不问的态度,任由这些文人去教唆误导庆云城的百姓。因为,这对他来说是就是一直在等的机会。等季博常前来主动找自己的机会。而等季博常发现庆云异样的时候,事情已经变得无法控制。一州之地民心被策反这和反叛无异。但却不能用最暴力的方式镇压,因为现在的季博常绝不能背负任何骂名。这会让他寒了定远百姓的心,也会让他在天下百姓心里被冠上暴躁滥杀之名。所以他需要一个人。一个能帮他完美解决眼前困境的人,而那个人,没有谁比自己更合适。就连季宝盖都不行。他离开庆云城就是为了给那些人机会,让他们挑动百姓前去逼宫季博常的机会。自己的底子干干净净不怕查,自己和左相没有任何勾结。所以那些百姓在提出让自己全面接掌民生布政大权时,也不会激怒季博常。反而会让季博常知道自己在民间的口碑如何。利用左相的布局来逼迫季博常,在季博常最焦头烂额的时候自己出面将事情完美解决。如此被百姓爱戴又能解决棘手难题之人,季博常要做的是什么?礼贤下士,封自己为文臣之首。掌季博常集团所有布政大权。东海,定远,北境三地何其庞大,足以施展自己隐藏多年的治政才能。再言,天下虽广有能者居之。到了那一日,自己为何不能再上一步,做那天穹之下第一人?他的野心,和被宋松一刀劈成两半的黑邑一样大。庆云城州牧府书房。季博常看完手里的信之后呵呵一笑,他此刻的笑容和当初在帝都时一样。干净又阳光。这封信是庆云城百姓送来的,由一个名叫周云的人执笔。举城之民决定于明日行布政文官变革大会,商讨民生福祉之要事,季侯为定远侯理应参加。此举为定远百姓谋福也为季侯解忧。与其说这是信件,倒不如说是通知来的更为合适。而字里行间没有任何敬畏之处,而近乎直白的告诉他。这是所有定远人的意思,你可以不来也可以不把布政职权交出来,但后果就是你要承受所有定远人怒火遭受反噬。这封信让暗庭卫的人眼内杀机爆闪,公子是他们的神,可现在这些无知愚民竟然在亵渎和逼迫公子。“公子,是否需要前去镇压?”郭康的脸色也是极为难看,庆云城里的人居然已经胆大妄为到了这等地步。当真该死!季博常并没有因为这封信而动怒,转头看向躬身站在那里的暗庭卫。“付仲寅回来了没有?”暗庭卫连忙施礼回道:“按照他的速度,应在明日辰时后回城。”季博常微微点头。“时间他倒是拿捏的十分到位,明日辰时后归城,该闹的该跳的也都蹦出来了,然后他再出面力挽狂澜,再然后我就会如获至宝的礼贤下士。”,!说完看向郭康。“明日早间派人去截住付仲寅的马车,告诉他年关将近民生为主,不必回城,把整个庆云走一遍吧。”“从现在起关闭城门任何人不得出入,明日集会没有我的命令也不得出手伤人。”郭康等人不解,但也只得按照公子吩咐前去准备。阿九晃晃悠悠的走进书房,将一碗鸡蛋面放在季博常面前,随后在一旁椅子上坐下。“我说过,你给的太多了,给的太多就会让人永远没有知足的时候。”“而且你也太温和了,这会让有些人失去了本应有的敬畏。”季博常拿起筷子吃了一口面后笑着点头。“这次我不反驳你,因为左相也是这么想的。”这让阿九眉头一皱:“这和申逐鹿有关?”季博常并未回答阿九,而是将一碗面全部吃完后擦擦嘴才缓缓开口。“我刚刚用他的法子对付了北夷,他回头就把这法子用在了我的定远。”“削弱我的威信,挑唆所有人心有沟壑之人跳出来站我的对立面。”“杀,则会让我留下恶名,而且杀的还全是我的人。”“不杀,我的威信将一落千丈,今日敢给我送来这样一封信,明日便敢直接让我滚回东海。”说完起身来到书房门口看向外面的夜色微微叹了口气。“不愧是吾师,永远这样的出其不意,永远能精准的击在最薄弱也是最疼的地方。”微微一笑之后转头看向阿九。“但你错了。”“我给的不多,也从来都不温和!”:()皇帝宠臣?不,我一身反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