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净听到他的窃语,回神。
文喆忽然揪住她的衣领,对她道:“我这就把你交给白侍郎,揭穿你的阴谋。”
李净察觉他的手在用力,抓住他的手腕往回扯,她不敢动静过大,竭力制住他。
奈何她实在抵不过一个成年男子的力气,她情急下道:“文喆,你是不是认识秦阿语?”
文喆看她,果决否认:“不认识。”
“你那日将腰牌给我,为什么?”李净用劲双手掰开他的手,“你的底细,我全都知道,你自冀州而来,与秦阿语相识,秦阿语从地洞逃出,你知道醉蝶,知道朱梓宣的行径,知道那些百姓的下场,你安排她嫁与欠官债的秀才,借县令官差之手,与她联手做了场戏,她投湖,递诉状,你造势,为得就是将这件事闹大,对不对?”
“可你失了算,刑部根本瞧不上这一桩小案,敷衍了事,草草结案,上有白无秦,谁也得罪不起,于是你私自将未复核入库的卷宗,送到了御史台,造大声势,反反复复,为得就是让御史台插手。”
文喆手一顿。
“你如愿了,我不顾恩师教诲,果真插手了此事。”李净道,“如今你放了我,才能救他们。”
文喆忽冷笑一声,满眼阴鸷,收紧了手,道:“你知道了?那就更留不得你了。”
他松开她的衣领,继而掐紧她的脖子。
李净顿感窒息,头脑清晰之刻还克制自己手脚不受控的乱动挣扎,恐发出声音,她脸色发紫,艰难道:“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杀我?”
“无冤无仇?我是刑部的人,白侍郎器重我,你害白侍郎,却是断送了我的青云路。”
李净见他加重力道,神色坚决,她余光见到刀子,费劲伸手去够。
“好……”她握住了那刀,“就算是死,我也要拉个垫背的。”
“身死又如何?谁也别想阻我,今日你亦活不成。”
她拼尽力气,朝文喆心口捅去,而刀子还未刺破他的衣衫,他忽然松开了手。李净喉咙忽如其来闯入一大口空气,她差点抑制不住咳出声。
她缓着气,一脸费解看着他。
“白无秦已走了。”文喆脸色恢复如初,“交不到他手中了。”
李净往外一瞟,朱梓宣还在外,带着黑衣人找寻她。
她神色有些复杂:“你方才,是在试探我?”
文喆不置可否。
“我方才见你探路,像是知道那地方在哪儿,你要查,直接带人围了,朱梓宣必死无疑,何必多此一举?”
李净此时已缓过来,眼含冷意:“不够。”
他看向李净。
“只朱梓宣一人,如何能够?”她道。一指甲盖的醉蝶可卖至上千两,踩着人血,多少鲜活的人死在她面前,背后牵扯一环又一环的利益,白朗官高于朱梓宣,参与其中的人中,也有比白朗官阶还要高的人。
若她贸然带人围了,朱梓宣与背后之人勾结的证据,慌乱之际,一把火便可毁尸灭迹,她今夜来,就是为了背后之人现身,未曾想,竟是白无秦。
再者,她要等秦二。
文喆沉思片刻,对她道:“你安插的那个人,他逃出来了。腰牌也是我从他身上找到的。”
“你……”李净忽然语噎。
文喆邀功道:“他逃出时被人追杀,我帮的他。”
李净听出他的语气:“你想做什么?”
巷子外,脚步声时近时远,夜色笼罩文喆的眼,如深潭漆黑看不见底。
李净听他声音沉然,近乎恳求:“我求御史大人,替我救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