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涛这个时候确实是一个不适合带走文彪的,首先是因为从文华苑这栋民房走到他停车的位置需要10分钟,其次就是还有个老爷子在这里呢,你总不能把他一个人丢在这里啊,毕竟他是个病人。
等文彪蹲到了墙角,梁涛收了枪,走到了文彪父亲身边,还给老爷子打了个招呼:“老爷子,您慢慢吃,没事儿啊,我和彪子是朋友,找他聊聊天。”
“嗯嗯,我吃饭,你们聊天。”
梁涛往前又逼近两步,目光牢牢锁着文彪,声线沉而有力:
“文彪,我是都源市公安局副局长梁涛。我现在站在你面前,就说明我们手里已经掌握了你全部犯罪证据,再怎么狡辩抵赖都没用。局里的增援最多二十分钟就能到这里,真等把你铐回审讯室,那时候主动权就不在你手上了。现在你主动开口,我可以算你主动;如实供述案情,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你完全有机会争取宽大处理。”
文彪的眼神飘忽不定,他没有开口,梁涛接着说道:“文彪,看得出来你也是个孝子,你也应该为老爷子想想,你杀人是不争的事实了。”其实这个时候梁涛是不能完全判定肖长贵是文彪所杀,毕竟没有证据啊,他手上就一个小毒贩子的口供。他这么说也是要诈一诈这小子。“但是,如果里面另有隐情,比如受人胁迫、被人诱导,那性质不就同了,加上你主动投案,然后能够有重大立功表现,你是完全有机会被免除死刑的。留着这条命,以后啊,还能见到老爷子不是?”
文彪时而低头,时而左顾右盼,梁涛也猜不透这小子在想什么,他撂下一句:“该说的我都说了,我也只能帮你到这了,我给你3分钟时间,3分钟过了,你就算想说,我也不想听了,老老实实到了审讯室再交代吧。”
说罢,梁涛拉过一个塑料凳子坐下,自顾自点了一支烟。
“警官,不不,梁局,我交代,我交代。都是刘启文让我干的,我欠了他钱,他说他把一个人约到古夫的烟草大楼楼顶上,让我把他推下去,我欠他的钱就一笔勾销,还另外给我50万,如果我不听他的。。。。。。”
“你大点声儿。”文彪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不停的喘着粗气,眼睛也好像快要睁不开了,看样子像是突发什么疾病。梁涛边说边朝着文彪走过去,蹲下身子,正想查看他的状况,异变突生,只见刚刚看起来快不行了的文彪猛然发力,突然爆起,一头就朝着梁涛撞了过来。此时梁涛是毫无防备的,一下子就被他撞倒在了地上,因为用了全力,文彪因为惯性也摔在了地上,这小子就地滚了好几圈,拉开了自己和梁涛之间的距离。梁涛正要起身,这时候卫生间的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了,就见一个人端着一盆滚烫的开水朝着梁涛就泼了过来,梁涛下意识向后滚了几圈,借势站了起来,紧接着一把匕首就直直的扔了过来,梁涛只能再次闪身躲过。梁涛是怎么也没想到,卫生间里面竟然还躲着一个人,太大意了,刚刚站稳回过神来,文彪的父亲又被那人朝着自己这边推了过来,就见老爷子跌跌撞撞就要摔倒自己面前,梁涛也只能是赶紧伸手去扶。
“跑啊。”也就在梁涛伸手的时候,这人大喊一声,接着拉起文彪就往门外跑。梁涛反应很迅速,扶住文彪父亲,侧身一步就要追出去。双腿刚一发力,就见这人回头掏枪指向自己,梁涛也是吓了一跳,警察的本能让他护住身旁的文彪父亲蹲了下来。这人并没有开枪,转头出门就跑。
这人刚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手上端着一盆开水,热气腾腾的,刚刚他扔出匕首后没有停顿,又把文彪父亲推向自己,接着过去扶文彪,这一系列动作都很迅速,梁涛一直没看清他的长相,当他回头的那一瞬间,梁涛认出了这个人,他是阿辉,在古夫意图侵犯苏瑶导致苏瑶自杀,截止目前警方唯一确定的犯罪嫌疑人。
林宇听到这里,猛的就站了起来。
“对不起,我。。。。。我大意了。”梁涛满脸愧疚,看着林宇说道。
看着病床上梁涛满头大汗,吃力的讲述着整个经过,刚刚自己也劝他如果伤口疼,就好好休息,明天再谈。他拒绝了,他说自己必须第一时间都讲出来,可能到了明天,很多事情会变得无法掌控。
林宇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坐下,努力让自己平静。继续听梁涛讲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梁涛追下楼的时候,这两小子已经跑出去20米开外了,文彪在前,阿辉在后,显然文彪对这一片地形很熟,专往人多的地方跑,梁涛掏枪瞄了几次,也是无奈收枪。一路追赶一路给正在赶来路上的蒋太仁汇报情况。
蒋太仁得知其中一个竟然是导致苏瑶遇害的嫌疑人,也是高度重视,一边催促车队提速,一边把电话打给了临川区分局尤自立。
尤自立这个时候正在陪同区长林樊视察刚刚竣工的戒毒中心。得知情况后也是不敢怠慢,当即向身前的林樊汇报:“区长,刚接到市局蒋局的电话,在我区发现两名犯罪嫌疑人,一个是涉嫌杀害原古夫县委书肖长贵的文彪。。。。。。”
听到这里,林樊没有任何表情,他并不是认识肖长贵,不过尤自立接下来的话让他大惊失色。
“一个是涉嫌强暴国栋书记女儿苏瑶,导致其死亡的阿辉”
林樊有那么一会儿,脑子里都是空白的,尤自立说了什么他都没有听见。
“区长。。。。。。区长?”尤自立说完,看着林樊连着叫了好几声。
“哦,尤局啊,你赶紧出警,配合市局的抓捕行动,嗯。。。。。。我和你一起去,区里竟然同时发现两名罪大恶极的犯罪分子,我不能坐视不理啊。”
“好的,区长,那您坐我的车吧,我布置一下,现在就出发。”
“好。”
尤自立坐到了副驾驶位置,一连打出去多个电话,布置警力布控拦截抓捕。后座的林樊心里很乱,自己好不容易从内疚中走出来,原以为这件事情永远没有答案了,万万没想到,万万没想到啊。怎么办?这个人一旦落网,陈家兄弟就会被供出来,陈家兄弟一旦被抓,李卫卫就完了。不只是李卫卫,还有自己。虽然说从头到尾自己只是一个知情者,可是那又如何?林宇怎么可能放过自己?自己又如何去面对父亲,面对爷爷?会不会因此连累母亲?还有母亲身后的李家?那会是什么样的后果,林樊在心里想过很多次,都不敢继续往深里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