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坪。
平地旷野之上,热风呼啸,卷起漫天沙尘。
两支庞大的军队隔着三箭之距遥遥对峙,黑压压的人头如同两片乌云,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一边是军容齐整,旌旗招展的大唐军阵,阵前横着一排投弹车,最前方还跪着上千俘虏;
另一边是人喊马嘶,气势汹汹的突厥大军。
双方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杀气,紧张的气氛剑拔弩张,仿佛一根绷紧到极致的弦,轻轻一碰就会断裂。
“驾!”
一声暴喝打破了这死一般的沉寂。
突厥阵中,苏农折尔纵马而出,独自一人来到两军阵地的中央。
他身穿皮甲,挎刀御马,目光如鹰隼般死死盯着对面的唐军。
“唐军主帅李靖何在,可敢上前一叙!”
苏农折尔的呼喝响起,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战场。
唐军阵前,李靖淡淡一笑,正准备纵马出阵,身旁的将领连忙劝阻:“主帅,不可,以防有诈。”
李靖摆了摆手,毫不在意地说道:“无妨,量他苏农折尔也没这个胆子在两军阵前耍花样。”
说罢,他策马出阵,径直来到苏农折尔面前。
两位统帅,在这万军瞩目的战场中央,正式,也是首次会面。
“李靖!”
苏农折尔几乎是咬着牙吐出这两个字,他双目赤红,死死盯着李靖,怒斥道,“你们唐人不是自诩为礼仪之邦吗?阵前杀俘,算什么英雄好汉,你这么做,就不怕天下人耻笑吗?你还有没有一点大国主帅的风范!”
面对苏农折尔的咆哮,李靖冷笑一声,语气中充满了不屑和嘲讽。
“风范?那是讲给朋友听的,不是讲给敌人听的。”
李靖慢条斯理地说道,“兵者,诡道也,战场之上,为达目的无所不用其极,这既是为将士们负责,也是对国家负责,有本事,你们就龟缩在营里别出来,看着我们将俘虏一个一个杀光啊!”
“你!”
苏农折尔被李靖一番话噎得差点喷出一口老血来,他胸膛剧烈起伏,握着刀柄的手青筋暴起。
他知道,对方说的是事实。
这一招阳谋,他身为突厥副帅,根本没得选。
强压下心头怒火,苏农折尔脸上挤出一丝狰狞的冷笑:“李靖,你别高兴得太早,真以为吃定我们了?睁大你的狗眼看看,我身后的十余万铁骑外加五万精锐步卒,不是泥捏的,你想逼我们决战,最后吃亏的只能是你们自己!!”
面对苏农折尔赤裸裸的恐吓,李靖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样子。
他淡淡地吐出了四个字:“拭目以待。”
说完,他甚至懒得再看苏农折尔一眼,干脆利落地调转马头,策马返回己方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