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在指代会保护我不再受欺负的事,还是在说不用担忧我会被抛下的事,少年的声音温柔又坚定。
“……。我知道了。但首先,你得先养好身体才可以。来吧,我给你擦身子。”
“诶?!等、等等,我自己就可以……哇啊,等等?!我的上衣为什么消失得这么迅速?”
“哥哥,大喊大叫可是很消耗体力的。这可不利于养病。”
我将打湿的毛巾轻轻地搭在那光裸的脊背之上,专心致志地照料起来。
“请放心吧,小七我会让你每个毛孔都抻开的。”
“不不不?这反而更不利于病情吧?!”
就这样一点一点断掉联系吧?我会努力安排好一切的。
首先是不能再来的面见,然后是与之替代的书面联系,……啊,可恶……果然还是好让人生气。
我都没有收到过哥哥的信!!
虽然我们天天在一起根本就不需要写信,但那又有什么关系!随便写点什么小诗也是可以的吧?!我可是写了好几篇有关于哥哥的作文和散文诗呢!!
呼……没关系的哦,哥哥。我很有耐心的,也很大度。会原谅你这个小小的,不经心的错误。啊,说不定那个人还能被当做磨刀石,让哥哥对我的爱意变得更纯粹呢。
等到期待的家人不会再来的时候,你应该会大受打击吧?毕竟那等同于被抛弃了第二遍。可是……这都是为了你好哦,哥哥。
这是一场试炼。一场对你也对我的试炼。是能让你脱胎换骨,让我们彼此成为更坚定的家人的试炼。
等你迈过了这场悲痛,你将会重获新生!
有血缘关系?那又怎么了?谁说血缘关系就一定可靠了?不如说那完全就是个诅咒。
你终究会明白,只有我是可信的,只有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你是我的。
哥哥。
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我不会让它改变的。
我会让哥哥,成为只属于我一个人的哥哥。
为了时而有用,时而失效的能力稳定下来,我开始日渐频繁地在夜间出游。
被暴走的欲望操控,就这样落入精心编制的陷阱之中。
“……小,七?你在……干什么?”
在听到这个充斥着怀疑与不安的声音的那一刻,所有从身上长出的可怖触手与多余器官在瞬间消失无踪。
扭曲的阴影慌慌张张地从他者的身上收回,遁回脚下,化为一如既往不起眼的影子。
我极速扭头,惊疑不定地看向不应该在此地出现的人。
怎么会?什么时候?为什么?明明我很小心谨慎……不对,重点是我刚刚是被看到了?什么时候开始的?看到了多少?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我被看到了!?不,也不一定,毕竟我已经结束了再说了为什么哥哥这个时候会出现在这里啊?!要不干脆给他来一个失忆棍吧?没关系的我会掌握好力气不让他太痛的……
“小七。”颤抖的声音稳定了下来,伊佐那肯定地叫出了我的名字。
明明同样站在昏暗的天桥下,伊佐那的身影却不显得阴暗。
外间匆匆而过的车灯在那人的身上驰骋,将那张脸照得纤毫毕现。不间断的灯火照耀出一条光带,把我们彼此切割成两个世界的人。
我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被看到了……
要怎么办……
我已经不是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了。我知道的,我不是人类,是怪物……是不能被接受的存在。
不想在那张脸看到恶心厌恶的表情,不想被讨厌,不想被拒绝,不想被抛下,不想不想不想不想不想不不不不不不——不可以!!
要是被哥哥讨厌了……
我会疯的。
耳边炸开了尖锐的耳鸣,让我头晕目眩,层层叠叠的嗤笑与讥讽如潮水将我团团困住,我无法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