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发在撞击下发出一阵悲鸣,连带着没调整好姿势所以各个部位都发出剧烈疼痛的我一起,奏响了“已经可以不用再战斗了哦”的安魂曲。
“好痛!”我睁开泪眼汪汪的眼,正待对伊佐那气势汹汹地发出谴责之时,我愣住了。
皮肤能感受到不属于自己的,另外一个人的呼吸。视野被完全地遮盖,只余一人的身影。
伊佐那的存在感,从未如此地强烈且鲜明。
……好近。
让我想起了第一次当幽灵时,差点不小心亲上沉睡的伊佐那的那刻。
但是现在的伊佐那是醒的。
纤长的睫毛颤抖着,紫色的眼眸没有逃避的空间,被迫面对面而涌现出慌乱与措手不及,以及,在一瞬间变得通红的耳尖,这所有的一切都在明亮的灯光下暴露彻底,一览无余,我能够十分清楚地看到眼前之人的表情和反应。
脸好红……为什么?是在害羞?欸?为什么要有这么奇怪的反应?正常情况不是应该站起来然后说声抱歉吗?为什么就这样僵在这里不动了?
等等啊,这样岂不是让我也不得不害羞起来了吗?停下啊,这莫名奇妙发酵起来的奇怪的氛围!简直就像少女漫画一样!!这不符合我们人设该发生的剧情吧?!
我张了张嘴。伊佐那先之做出了反应。
“抱歉……”略有些粗糙的手指抵在我的眼睑之下,轻轻擦拭着我眼角分泌而出的生理性泪水。轻柔的动作满含着珍重与爱惜。
哇啊啊啊?!!为什么?为什么突然要用这么低的声音说话!?住手啊!感觉更奇怪了!!
“小七……你的脸好红。”
这一点你也是!!!
“还不是你的错!快起来啊……”
“我的错……?”像是被进一步揭露了真相,迷惘的表情逐渐被另一种存在所替代,伊佐那喉结涌动:“是吗?因为我……。因为我露出了这种表情……我,也可以的吗?”
“啊?你在说什么啊?完全意义不明啦!”
长形的耳环晃晃悠悠,在重力的牵扯下轻点着我的脸颊,让人觉得脸痒痒的。
说不清心脏为什么也随着耳环晃动的频率一同剧烈跳动了起来,瘙痒在脸上的那块皮肤之上蔓延,就像失手打翻的烛台落入油膏之中,火焰坠落而下,于瞬间燃起大火,席卷而起。
奇怪,实在是太奇怪了。全身哔哩哔哩的,像过了电一般瞬间浮起了鸡皮疙瘩。我瞪大双眼,猛然把伊佐那掀飞。
被我推到侧边沙发的人依然保持那种呆愣愣的失智表情看着我。我慌忙站起身搓了搓胳膊,把心中那股悚然的,令人发毛的感觉压了下去。
“笨蛋!重死了!你是想把我压扁吗?实在太过分了!”
“欸?不,我没有那个意思——”
“无路赛无路赛无路赛!我训斥你的时候就该给我好好正坐老实听着,谁允许你反驳了!”我用力伸出食指谴责,
“听好了,我原谅你今晚因为怪人的发言同样变得奇怪,但万事也该有个限度!我脾气可没好到让你肆意撒娇的地步!不如说我们的关系才没好到那种程度,少给我自说自话变得亲密起来了啊你这个混蛋!”
“不是混蛋是哥哥哦。小七的用语好粗鲁……”伊佐那眉眼下撇,忧心忡忡:“反抗期?”
“才不是啊!!呼,你还真是一点话都听不去啊。……明明是这样的,为什么反而对那家伙乱说一通的话全部听进去了啊。”我烦躁地啧了一声。
“总之,你最好快点把脑子修好,不要被那家伙的病毒感染了。春千夜那家伙的逻辑可是这世上独一份的诡异,别就这么顺着他的思路走下去啊,除了他自己谁都无法正确走下去的。那么,我去洗澡了,再见。”
“呐?这算是对他的夸奖吗?”伊佐那不死心地朝着我的背影发问。
“……。”我深吸了一口气:“滚。”
……
冬天的浴室总是烟雾缭绕的。在蒸腾的雾气之中,我就像被磨皮器削掉的黄瓜片一样滑入放满热水的浴池内,舒服地叹了口气。
啊啊,真治愈啊。为什么才醒来不久,我的精神状态就这么疲惫了,今晚实在有够心累的。而且……
脑子不自觉地回想起刚刚的那一幕,我不禁毛骨悚然地抖了起来。
可怕,好可怕,一想到我和伊佐那之间竟然有一天会飘起那种仿佛恋爱漫画一般的场景,我就忍不住颤抖起来了。光是想想就令人胆寒,简直是地狱一般的画面……停!不能再想了!
噫,还是快点把这股让人脊柱发凉的心绪洗掉吧!
在浴室消磨了好一番时间,我才磨磨蹭蹭地穿上了衣服。
唔,不知道这个“浪费时间让伊佐那等到睡着”的作战能不能成功,实在不行我就靠“睡太多不想睡觉”的理由把伊佐那赶去卧室自己睡吧……
抱着这个心态,我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决定先侦查一番敌情再做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