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宿其中的我有些不明白,就算伊佐那真的努力成功,把这个“我”带出去了,那也不过是一团精神体而已。严格意义上来说根本不能称之为“我”,甚至有多少自我意识都很难说得清。
这个人……知道这个事实吗?还是说……即使只能这样也可以?
理解不能。
不合常理。
这不是他会做的事情。
多重否定再次在我的意识海里回荡,我收敛思绪,继续用这双眼打量着在壁橱前踌躇起来的人。
“今晚……啊,啧。”伊佐那烦躁地挠了挠头,苦大仇深瞪着橱柜的表情颇有种向尸体发散着“怎么死了还给人添麻烦”的怨念。
“总之~先随便睡一睡吧。嗯,虽然没有被子,但是有哥哥温暖的臂弯哦!”
“……。”我后退了一小步。
“嘛嘛,别害羞嘛,虽然现在是夏天但不好好注意的话还是会感冒的哦。哥哥睡相很好的!”
我无视了伊佐那充满暗示,大大张开的手臂,在角落处随便找了个地方躺了下来。“晚安。”
“?!刚刚,小七你刚刚是说话了吗?!”伊佐那跟听见自己的孩子第一声啼哭的新手父亲一样泪眼汪汪,“不是吧,你终于愿意对我说话了?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不对,为什么不是哥哥,呐,呐呐,再说一声好不好,就一声!”
激动的伊佐那开始变得烦人,完全像是第一次咬到骨头的汪酱一般兴奋地四处转圈起来。让我有些害怕地把自己缩紧。
“呜……对不起。”伊佐那垂头丧气,重新拉开安全距离:“一不小心就蹬鼻子上脸了,唉……我知道了,我就在这里,可以吧?”
夜幕低垂,疲惫的人很快放缓了呼吸,直至沉稳。我睁开了眼。
轻手轻脚起身,一点一点靠近门口,我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门。视线有些犹豫地在那沉睡的躯体上停留了一会,我抿了抿嘴,最终还是从打开的缝隙之中钻了出去。
也许是我误会了,也许……,但是……。
天地偌大,我有些茫然。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最终,我下定决心跑向警局。
就当是为了自己。只要,只要解开了这个谜题,我就——
天空飘起细小的雨滴,给世界镀上了一层雾蒙蒙的滤镜,湿漉漉的地面在踩踏间溅起水滴。明明是在雨幕中奔跑,我却有种畅快感,像是洗去了沉疴,奔向新的人生。
新的人生?
脚步在不知不觉间停了下来,我轻轻喘了几口气,大脑依旧在擅自发散着美好的场景。
其实,也没有必要解开的不是吗?
迄今为止还没有谁那样温柔,那样有耐心地对待我。
他说不会伤害我的。
好奇怪。明明不过才呆在一起几个小时,为什么我会如此相信着那个人,不断回想起那个人的样子呢?甚至……一路以来不停地憧憬着和他一起生活的样子。
我松开紧握的拳头,转身回到原来的路径。蒙蒙雨雾中,就连昏暗的路灯都变得柔和起来,让我忍不住挂起微笑。而道路的前方,隐隐出现了一个模糊的人影。
会是那个人吗?
内心有着压抑不住的欣喜,我出声叫住那个人:“哥哥?”
……
秋千在摇荡,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这一次,伊佐那出现得比以往的时间都还要快。在我回家之前抢先一步在公园找到了我。
堵住了我前行方向,伊佐那面无表情地盯着我。那过长的头发被好一番打理,清清爽爽的是本体的我现在能看见的那个样子,没有一点黑龙时期的不良气。
“为什么……为什么总是不听话呢?”低气压的声音沉沉响起,伊佐那痛苦地闭上眼,抬起的手搓揉着自己的额际。看起来头很痛的样子。
“哪怕有一次都好,为什么你就不能听一次我的话呢。”
我警惕地打量着突然出现的陌生人,后退了几步。
“哈,这时候你倒是知道防备了。知道不能随便和陌生人说话,和陌生人跑掉了。”伊佐那咬牙切齿,“明明我都跟你说了好几遍!说了好几次让你除了我之外的人都不要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