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出窍。
他不再是他自己。
他变成了那本书。
那本斑驳、历经无数岁月的兽皮书。
他孤独地悬浮在虚空之中,看着日升月落,看着星辰流转,看着大地上的山川变了又变、河流改道又改道。
他看着无数生灵出生、成长、衰老、死去,一代又一代,像潮水一样来了又退,退了又来。
而他,一直在那里。
好像自己一直在守候着什么,在等待着什么,在希冀着什么。
那种孤独,不是一个人待久了的那种孤独。
是整个世界都在往前走,只有你被留在原地的孤独。
是所有人都忘记了你,连你自己都快忘记了自己为什么要在这里等的孤独。
徐神武的眼眶突然就红了。
不是感动,是那种经年累月的悲恸涌上来,灌得他喘不过气。
“他在等谁?”
“在等……我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
浮光掠影,天地玄黄,地老天荒……
他脑子中的所有的记忆,像被人打翻的调色盘,红的、蓝的、绿的、黄的,全都搅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他看到了家里的客厅,母亲在沙发上织毛衣,父亲在看新闻联播,茶几上放着一盘切好的西瓜。
他看到了部队的操场,班长在喊口令,战友们在跑五公里,他的鞋带散了,正弯腰去系,就被人从后面推了一把。
他看到了飞船的驾驶舱,仪表盘上的红灯在闪,警报声刺耳,一只手正在疯狂地按那些按钮。
那是他自己的手。
然后,天地晃了一下。
他以为是记忆在晃。
又晃了一下。
“不好!”
姬奉贤的大嗓门像一记惊雷,把他从那种半梦半醒的状态中劈了出来。
“这个洞穴真的在动!不是虚幻的!这个洞穴要塌!”
是真的在晃。
地面在抖,晶壁在颤,上面开始往下掉碎屑。
是那种发光晶体的碎片,像雪花一样纷纷扬扬地飘落。
那张羊脂白玉般的晶石床,此刻冒着红光。
像警报灯一样的红。
它还在闪,一明一灭,一明一灭。
然后,突然五颜六色的光从那床体里射了出来
那光太强了,刺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那个床要起来了!”姬月花容失色,一把抓住还在床上蹦跶的小乐色,像拎小鸡一样把他从晶石床上扯下来,道:“出去!快!”